像是淬了毒的刀。

小蘇棠被嚇得嗝了一聲，哭都不敢哭了，怯生生地看著這個新來的。

這話太重了。

母親蘇婉哭暈了過去，家裡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去找那位金貴的小公主。

也許是因為剛來時，在這個所有人都對她客氣卻疏離的家裡，只有那個傻乎乎的小妹妹會拿著糖果對她笑，軟軟地叫她一聲「」。

從

應該走了吧。

天黑透了，暴雨傾盆。

「……別怕。」

她衝過去，把蘇棠從裡拽來，兇神惡煞地吼她：「亂跑什麼？！知不知大家多擔心？！再亂跑就把妳丟在山裡餵狼！」

「砰！」

沈清越背靠著冰冷的鐵門，體順著門板無力地落，最後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沈清越冷冷地說，「這裡沒有空調，沒有熱，甚至連一張乾淨的床都沒有。妳這種千金大小，受不了這種苦。」

打火機響了幾次才點燃。

沈清越當時氣得要死。

她抓著門把手，最後看了一蘇棠那張慘白的臉，然後——

煙霧繚繞中，記憶卻不受控制地將她拉回了十幾年前。

而剛來這個家不久、總是沉默寡言的沈清越，卻是第一個衝進雨裡的。

小蘇棠嚇壞了，渾發抖，看到沈清越的那一刻，哇的一聲哭了來：「……」

被那樣羞辱，就算是再好脾氣的人也該生氣了，更何況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蘇棠。

直到凌晨，她才在一個梯下面的裡找到了縮成一團的蘇棠。

沈清越哼了一聲：「閉嘴，重死了。」

「我受得了！」蘇棠急切地反駁。

世界終於安靜了。

那天是個雷雨天，小蘇棠因為貪玩追一隻蝴蝶，在別墅區附近的公園裡迷路了。

只剩下門外暴雨拍打窗戶的聲音，和門內沈清越重的息聲。

下一秒。

她的母親蘇婉是了名的強勢名媛，父親沈震對這唯一的親生女兒更是寵愛有加。蘇棠就像個櫥窗裡的洋娃娃，漂亮、緻，和渾帶著刺的沈清越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房間裡很黑，沒有開燈。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風一就散了。

那是沈清越剛被領養進沈家的第一個月。

沈清越顫抖著手，從袋裡摸一盒被壓扁的劣質香菸。

走了嗎？

「這裡不是妳該待的地方。」

沈清越突然提了音量，神兇狠地盯著她，「蘇棠，我看見妳就煩。我看見妳這副乾乾淨淨、天真無邪的樣，我就覺得噁心！妳能不能滾遠點？別來提醒我現在過得有多爛！」

沈清越閉著，頭後仰靠在門板上，一接一地著煙。

她在泥濘的樹林裡找了一整夜。

這就是她的全。

鞋跑掉了，上被樹枝劃得全是傷，嗓喊啞了也不肯停。

她顫抖著嘴，看著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沈清越，裡的希冀一點點碎裂。

沈清越咬著牙，下心腸，不任何解釋。

那時的她，孤僻、，像隻隨時會炸的刺蝟，在這個富麗堂皇的家裡顯得格格不。

重重地甩上了門。

那時候的沈清越，表情凶得像要吃人。

那個夏天，蟬鳴聲噪得人心煩。

。

她的手在發抖，抱得那麼緊，像是要把蘇棠進自己的骨血裡。這是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唯一想要抓住的溫。

沈清越卻紅著眶，一把將滿泥的小蘇棠死死進了懷裡。

她了一，辛辣的煙霧衝進肺裡，帶來一陣短暫的麻痺。

蘇棠的體晃了一下，臉上的血褪得一乾二淨。

門外沒有聲音了。

小蘇棠趴在她並不寬厚的背上，迷迷糊糊地說：「背上好和。」

一張單人床，一張堆滿了各種零件和理書籍的桌，還有滿地的空酒瓶。

那一晚，沈清越背著蘇棠走了樹林。

「……噁心？」

而七歲的蘇棠，是這個家裡真正的掌上明珠。

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她那張疲憊到了極點的臉。

她在蘇棠耳邊顫抖著說，「找到妳了。」

「我受不了！」

她不知為什麼要這麼拚命。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照亮了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狹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