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拂袖起，不再看后的人一，径自转后殿。

直至两人影消失，皇后才颤声：“陛下！您看她这副模样，简直——”

“吃吃看，”她睛亮晶晶的，“往后你想听故事，我便讲给你听。你想看江湖，我便带你去看。”她咬下自己手中那串最上的一颗，腮帮鼓鼓的，声音有些糊，“这白玉京一百零八坊，外三千里烽烟，江南二十四桥明月。但凡这世上有的闹，我们都一一走过。”

此刻人从旁过，孩童举着风车嬉笑着撞到他衣角又跑开，卖少女篮中的玉兰沾着晨。这一切鲜活、嘈杂，带着泥土与生计的气息，将他那些苍白记忆衬得更加单薄。

“好”他说，“我们慢慢走，慢慢看。”

声音渐渐低去。尽，唐挽戈握夏侯怜月微凉的手，侧看他：“吓着了？”

糖葫芦的甜意还在齿间残留。他轻轻，角终于浮起一个真实的、微小的弧度。

“岂止没说，我方才在内殿门，听见陛下还笑了……说‘这小混，护短的样倒有几分朕当年的架势’。”

“三殿下又掀桌了……”

“这次是为新王妃呢。陛下竟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那往后，”她凑近他耳边，气拂过，“哥哥便多给我讲讲江湖侠客的故事。我呢，就继续你一个人的……混世王。”

“臣妾不敢……”

“闭嘴。”女帝截断她的话，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皇后惨白的脸上，“朕还没死，你就急不可耐地要摆这廷？”

夏侯怜月的睫轻轻垂了下去，像被风折的蝶翼。晨光落在他侧脸，勾一沉寂的廓。

唐挽戈凑近，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哥哥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真是得没边了……自小要星星不给月亮，生生把三殿下养成了个小童。”

唐挽戈忽然掀开车帘：“停车。”

夏侯怜月摇，望向前方朱红门外的天光，轻声说：“只是觉得……挽儿方才，很像说书人中那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侠客。”

唐挽戈大笑，笑声惊起檐下白鸽。

夏侯怜月握着那串糖葫芦，冰凉的竹签硌着掌心。他低，小心地咬了一。糖壳脆甜，山楂微酸，陌生的滋味在尖化开。

他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其实没什么有趣的故事可说。”边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自记事起，我便困在景国墙之内。若非此番和亲，只怕此生……都要在那冷里，看着四角天空，一日日熬到白。”

“哥哥你看，”她指向一个正在面人的老翁，“那老伯能照着人的模样像，惟妙惟肖。”又拉他走到糖画摊前，金黄糖浆在石板上转变幻，顷刻间一只展翅的凤凰便成型，“这个，你定没见过。”

“嘘，慎言！不过……三殿下这般，倒也好。至少这里，再没人敢轻易欺负她护着的人了。”

唐挽戈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他手里。琉璃般的糖壳在光下晶莹剔透，裹着红艳的山楂。

他说得平淡，字句间却渗荒芜。唐挽戈握着他的手蓦然收。

廊下，几个小女正低清扫碎片，细语随着风飘来：

她拉着夏侯怜月下了车，前正是白玉京最繁华的东市。晨光洒满青石板路，两侧店铺旗幡招展，蒸饼的香气混着糖人摊的甜味扑面而来。行人肩接踵，货郎担着鲜果穿行叫卖，远还有杂耍艺人敲锣开场。

远钟楼传来浑厚的报时声，鸽掠过瓦蓝的天。夏侯怜月抬起，第一次认真看向这片广阔喧闹的街市，看向旁这个将他从寂冷拉红尘烟火的人。

“不敢？”女帝冷笑，“朕看你是忘了，挽戈为何会是今天这个。”

车恰在此时驶最后一门，喧嚣市声如般涌来。叫卖声、蹄声、孩童笑闹声织成一片鲜活的闹，与方才死寂的恍如两个世界。

“从前你觉得一生只能看见四方天，”唐挽戈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而定，“可如今不一样了。你的世界不该只有那么小。”

夏侯怜月怔怔望着前转的烟火人间。冷二十四年，他见过最闹的景象，不过是年节时远飘来的零星爆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