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真的要娶曉曉師嗎？」

「陸師兄是為了妳好。」

沈知白形猛地一僵，脊背在那一瞬間繃得死緊，像是被一無形的鞭狠狠中。這個名字，是他刻意迴避的禁忌，也是這段時間以來，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利劍。沒想到，她竟然知了。他緩緩轉過，臉上原本勉強維持的平靜瞬間崩塌，只剩下掩飾不住的錯愕與慌亂，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裡，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晚音，莫要任。」

反倒讓他心底生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哼，他還笑我是二十五歲嫁不去的老女人！那怎麼了，我就想跟在師父邊！」

「晚音，妳已經大了，有些事，不能總是像個孩一樣。」

他轉過，逆著光看著她，語氣雖然淡然，卻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晨光落在他的眉間，將那原本冷的輪廓柔化了幾分。他知陸淮序的心思，也知師門長老們的意思。相比之下，他這個當師父的，除了教導她修行，能給她的實在太少。

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悅。那不是針對她，而是對陸淮序多嘴的責怪，更是對那句「嫁不去」的本能排斥。這三個字像是一刺，紮在他心最柔軟的地方，讓他連呼都滲著一絲隱痛。她怎麼會嫁不去？全清衡派，甚至整個修真界，想娶她的人不知凡幾，只是她心裡裝著他這個無用的師父，看不見罷了。

「聽誰說的？」

「去後山練劍，日落之前，若劍法沒有長進，便罰妳抄寫門規。」

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不敢確信的顫抖。他緊緊盯著她的睛，試圖從裡面找一絲誤會的可能，哪怕是半分也好。可她裡的那種急切與不安，卻像

他轉過，看向遠處連綿的群山，聲音低沉而蒼涼。清衡派很，得仿佛能觸碰到雲端，但也因此寒冷孤寂。他這一生，既然選擇了守護清衡，便注定要犧牲自我。而她，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有那種能在大陽下牽著她的手，堂堂正正告訴世人她是誰的人，而不是像現在他這樣，只能給予她師徒名分下的隱忍。

沈知白走到她側，習慣地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在半空中堪堪停住。指尖在虛空中蜷縮了一下，最終只落在了她的肩頭，輕輕拍了拍。隔著衣料，那點微弱的熱度順著指尖傳遞過來，燙得他心一縮。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親密，他必須時時刻刻保持清醒。

「他劍法雖不如我，但對藥理頗有鑽研，多跟著他學習，對妳只有好處。」

「跟在我邊能如何？除了這些枯燥的經文和冰冷的劍，我能給妳什麼？」

「陸師兄若是再敢多嘴，我定不輕饒。」

「胡言亂語。」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隱約透著某種無言的警告。那不是針對她的不滿，而是對他自己失控情緒的壓抑。他看著她清澈的神，那裡面倒映著他的影，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這份純粹的信任，讓他既溫又惶恐。若有一天她知了那些關於他的安排，知了即將到來的婚約，這雙睛是否還會像現在一樣，只看著他一人？

沈知白看了她一，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因那話語而產生的自卑或難過，卻只看到了滿不在乎的倔強。她那樣理直氣壯地說要跟在他邊，全然不知這句話在他耳中聽來，是如何的甜又殘忍。他該興，她這般依戀他；也該害怕，她這般依戀他。

沈知白聞言，原本平靜的眉心微微一蹙，一莫名的悶氣湧上心頭。二十五歲，在凡世或許不算小，但在修真界，不過是剛剛開始悟的年紀，何來老字之說？陸淮序平日裡雖看似溫吞，這般無遮攔的話，實在不該對她說。她單純，這些話若是聽進了心裡，豈不是要傷了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