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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奔溃(4/5)

不再是刚才那种无意识的、空茫的流泪,而是真正清醒的、委屈的痛哭。

那哭声并不响亮,破碎而绵长,每一声抽泣都带着身体无法承受的震颤,让听到的人心脏也跟着揪紧,仿佛感同身受。

“呜嗯……呜……”

我所有的暴戾、冷硬、自我厌恶,在这纯粹脆弱的哭声面前,土崩瓦解。

我俯下身,不再有任何犹豫,伸出手臂,将还在剧烈颤抖、哭得无法自抑的周谨言,轻轻地、却坚定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身体冰凉,被汗水和泪水浸透,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安抚意味,手掌生硬地拍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背脊。

他那些可怕的自残动作终于彻底停下了,紧绷的身体在我的怀抱和安抚中,一点点软化下来,只剩下无法止息的颤抖和泪水。

看来,终于是彻底清醒了。

雨停了。阴云散开些许,惨白的光线透进客厅。

周谨言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雏鸟,一直窝在我怀里,身体细微的颤抖和断续的抽泣从未完全停止。我搂着他,手掌机械地、一遍遍抚过他被冷汗浸透又半干的后背,心里却像被刚才那场混乱和暴力掏空了,只剩下麻木和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就在这时,我放在居家服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紧接着是熟悉的、单调的铃声。

我身体一僵。

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用空着的那只手,艰难地掏出手机,翻开冰凉的机盖——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神经。

江川。

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昂贵的“国际长途”标识。

他打来了。

在我狼狈不堪地抱着另一个哭泣的男人,满手血腥和冷汗,心里一片狼藉的时候,他打来了。

周谨言似乎被铃声惊动,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委屈的呜咽,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寻求庇护。

挂掉它。 理智在尖叫。

我舍不得挂。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铃声固执地响着,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的神经上。

接?还是不接?

接了说什么?说我在柏林,在照顾周谨言,在哄另一个男人?

铃声快要断掉的前一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推动,我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然后,那个我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嘶哑低沉得让我心头发紧的声音传来:

“阿卿。”

仅仅两个字,就让我所有伪装的镇定彻底破碎。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该说什么?

问他好不好?

解释我在哪里?

就在我拼命组织语言的空当,怀里,周谨言似乎因为姿势不舒服,又或者是残留的痛苦袭来,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委屈的抽泣:“……呜……”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的听筒两端,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沉默沉重得几乎有了实体,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或许是错愕,或许是了然,或许是……更深沉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电话里有男人的哭声…哈!要我怎么解释我没在做爱?!

“阿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哑,甚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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