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費力地從袋裡掏鑰匙，那雙拿著刀准無比的手，此刻卻在摸索鑰匙孔時顯得有些笨拙。他沒有促，只是靜靜地等著，直到門喀的一聲被打開。室內一片漆黑，他沒有鬆開手，反而將我往裡帶了半步，然後才問。

他開得很穩，遇到紅燈或轉彎時都格外平順，似乎刻意避免任何可能驚擾到我的顛簸。他用餘光瞥了我一，我靠在座椅上，頭髮有些散亂，臉在路燈的映照下依舊蒼白得嚇人，長長的睫在瞼下投一小片脆弱的陰影。他默默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知不覺間收得更緊了些。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在我宿舍樓下停穩。他熄了火，但沒有立刻叫醒我，只是靜靜地坐著。車窗外是學生宿舍區特有的喧鬧，偶爾傳來笑鬧聲和單車經過的鈴響。他看著我沉睡的側臉，眉心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蹙著，彷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從袋裡拿一小瓶運動飲料，遞給陳曉。他的手指修長乾淨，和那樸實的包裝形成對比。陳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去。梁柏霖的目

他沒有給我太多時間適應，只是指了指樓上。

等我被安頓好，他才將視線轉移到陳曉上，神沒有半點閃躲。他沒有回答她那個刁鑽的問題，只是用一種平鋪直敘的語氣說話。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空氣都為之凝滯。

「樓梯，妳自己上得去嗎？」

「地址。」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環著我的手臂稍微用力，半扶半抱地帶著我走向宿舍。他的步伐很大，但為了遷就我，刻意放慢了速度。我的腳步凌亂地跟隨著他的節奏，幾乎是將大半的重量都依賴在他上。宿舍門看見的學生投來好奇的目光，但他全然不顧，中只有前方的路。

我那輕微的回應幾乎被夜風散。點頭的動作帶來一陣暈眩，我推開車門，雙踩在實地上的那一刻，才發現整個世界都在微微旋轉。我扶著冰冷車頂的手不住地顫抖，勉強站直體，試圖向前邁一步，但膝蓋卻像了鉛一樣沉重，腳步虛浮得隨時都會再次摔倒。就在我體搖搖墜時，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及時地環住了我的腰，將我整個人帶進一個穩固而溫的懷抱。

「喂，醒醒。到了。」

她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睛卻在梁柏霖和我之間來回巡視，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我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想反駁卻連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力地推了推陳曉的手臂。梁柏霖對這番帶著挑釁的話沒有絲毫動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曉將我扶到床邊坐下，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沐晴妳怎麼了？臉這麼難看！」陳曉的聲音充滿了驚慌，她仔細打量著我，然後才意識到旁邊還站著一個大沉默的男人。她上下打量著梁柏霖，神裡滿是審視與探究，那種八卦的嗅覺立刻活了過來。她扶著我，嘴上卻不饒人，語氣帶著一絲故意的暧昧。

「開燈的開關在哪裡？」

「她沒吃飯，低血糖加上過度疲勞。」

我們一言不發地走進了電梯。在狹小而安靜的空間裡，我能聽見自己如鼓的心，還有他平穩的呼聲。他依然穩穩地扶著我，那份沉默的支撐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樓層，他扶著我走電梯，停在我那扇熟悉的宿舍門前。

是梁柏霖。他不知何時已下車，靜靜地站在我旁，用最直接的行動支撐住了我搖搖墜的體。我的臉頰幾乎貼著他堅實的膛，那熟悉的皂角清香混著他上的溫度，瞬間包裹了我混亂的官。我能覺到他肌的線條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那是一種令人無比安心的力量。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神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邃，像一汪看不見底的古井。

最終，他還是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側過，猶豫了片刻，才伸手，用指尖非常輕地碰了碰我的臉頰。

我的手剛碰到冰冷的牆，宿舍裡的燈就「啪」的一聲亮了。刺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一個睡惺忪的腦袋從對面床上探了來。是陳曉，她著睛，看到門的場景時，瞬間清醒，睛瞪得像銅鈴。她幾乎是從床上下來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一把將我從梁柏霖的邊接過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我的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迷濛的雙，神裡還帶著剛從層睡眠中被拉扯來的茫然。我似乎還沒搞清楚現狀，只是呆呆地看著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這位是……送妳回來的？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還麻煩您。看沐晴這樣，恐怕今晚很難照顧好自己，不如……就麻煩您留下來照顧她一晚？」

那幾乎是無意識的呢喃，一個模糊的地址從我乾燥的間溢。梁柏霖沒有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随即發動了引擎。車平穩地駛車，窗外的街景開始倒退，模糊成一片片動的光斑。我的體終於在極度的疲憊中投降，沉重的再也撐不住，意識徹底沉了黑暗的淵。他沒有開音響，車廂內只剩下引擎低沉的運轉聲和我輕淺而略顯不穩的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