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添纖細柳條，再補以兩朵淡粉桃點綴，讓整瓶景從冷雅轉為輕盈生動。

她可還記得上回當眾彎腰撿紙的屈辱，至今仍在心頭燒著。

那時滿堂哄笑，她生生壓下臉，只當沒事。

她將海棠置於瓶中，僅一朵立，餘二略低，角度疏朗。

「哎呀，妳這瓶裡怎麼幾乎都是草和枝條？主都快看不見了呢！」

、去葉，只幾筆動作，原本散亂的材已初章法。

芸娘說完，又輕輕一擺手，示意眾人可以動作。

她側的同桌少女聞言跟著噗叱一笑，明顯幸災樂禍。

「那麼，你們試試看吧。」

「別急，妳這粉杏立得太直了，再斜一寸會好看些。」夏甯湊過來，小聲提醒，語氣真誠又自然。

李珮音原以為這樣能看笑話，不料公主反倒幫了她，自己竟成了多餘。

可這筆帳，她記得清清楚楚。

耳濡目染之下，她雖非專，卻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這時，一溫柔的聲音忽然從她旁邊響起。

枝不全聽從瓶形，有幾處自然外探，幾片落在案邊，別有一番生意盎然。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裝模作樣的惋惜。

找公主氣是癡人說夢，但前這個禮的小門小戶——還用得著她忍嗎？

「小事。」夏甯笑笑，語氣輕快。

夏甯下手得倒是很快。

雖說她未曾正式學過藝，但自小在宮中長大，常見宮婢修剪景，偶爾也會幫忙母后擺枝。

話音剛落，案前立刻響起剪、瓶、枝葉碰撞的細碎聲響，女孩們紛紛動起手來，有的沉著、有的緊張，也有的自信滿滿。

「哎呀，有些人啊……」

顧蘭茵怔了怔，抬看向她，底略有動容。

就在她努力調整時，隔著走的李珮音冷旁觀，手中閒適地擺草，嘴角微微勾起。

她挑了一枝開至七分的山茶作主，旁以幾朵風信添，又隨手取了細藤枝垂落一側，並未刻意修整枝角。

「此為次與襯材——補、調氣，使其有低、有呼、有留白。」

示範完後，她輕盈轉，朝在場的女孩們微微一笑。

「連都不穩，這要是在宴席上可就丟人了。若是我，倒寧願別動手，免得暴底。」

於是她低聲一笑，語調不不低，卻足以讓周遭聽見。

「多、多謝殿下……」

「此為主，先定氣勢與走向。」

與她相比，顧蘭茵就顯得吃力許多。

芸娘驚呼聲，語氣裡滿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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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茵聽得分明，手指微僵，卻忍著沒有回話，只是強自鎮定地繼續調整枝條。

她眉頭微蹙，看著材擺滿案上，一時不知該從何落手。好不容易將主進瓶中，卻發現角度、方向、層次都不太對，整瓶景鬆散無章。

她咬了咬，剛再開諷刺兩句，卻被後一驚訝聲音打斷。

俏麗的臉上神微僵，底一抹惱意迅速劃過。

「記住，不在多，貴在神與氣。不是堆景，而是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