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越学越困。

于是，从前隔得那样远的两个人，终于在同一盏床灯下，把彼此缺席的岁月，一讲给对方听。

可偏偏后来，在某个谁也说不清的拐弯，撞到了一起。

让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方寸间长各自的纹理，然后某一天，命运才慢悠悠地把两条线牵到一起，让他们只能轻叹——

“你啊，”沈确慨万千，“激情燃烧的岁月，你的法兰西时光。”

严格来说，这不算扰，这叫向前辈取经。

冬天很冷，天黑得早，路上常常是的。从图书馆来的时候，风从巷穿过去，人走在路上，手指都冻得发僵。

我来得晚。

毕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还喝过洋墨的。

中间隔着那么多年，那么多路，那么多别人和别的事。

到了晚上，她终于决定去扰梁应方。

梁应方正低看书，闻言抬：“什么？”

梁应方轻轻笑了一下：“你电影看多了。”

“有赶不完的课，还有改不完的材料。”梁应方终于不再逗她。

梁应方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即合上了手中的书。

“你就说有没有吧。”

像两条原本完全不相的河。

导师不太客气，打回来的东西，第二天还得重新。

但她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灵光一闪，沈确忽然坐直。

一会儿煲汤，一会儿切果，说是“读书的人最费神，要多补补”。沈确每次都动得不行，吃得也很认真，可问题就在于——补得太好了。吃完一和，书还没翻几页，先开始打架。

她知他跟他前妻就是在法国留学认识的，于是她说这句话时，睛里那坏劲儿已经来了，明显不只是学术请教。

“我不信。”

“谁问你论文了！”

他在异国读书，在过他的青年时代，已经成形的履历和界，人生已经翻过好几页。

沈确立刻理直气壮：“我顺便了解一下前辈的人生，不行啊？”

沈确先是一本正经：“我想问在法国读研苦不苦。”

沈确：“……”

梁应方好似真的回忆了一番，慢悠悠：“想问什么？”

她还在继续盘问：“法国诶，听起来就文艺。”

她在另一，可能真的还在学加减乘除，写错别字，夏天吃冰，回家要被妈妈着洗手。

梁应方揽过她的肩：“没你想得那么浪漫。”

沈确静静地听他说着。

“嗯……”沈确认真构思了一下，“长风衣，石路，咖啡馆，法语，玫瑰，论文写一半抬看纳河——”

“哎，”她语重心长，“也是年轻过的人啊。”

她抱着书，昏昏睡，还得撑着告诉自己：不行，得学。

“年纪算……你在法国读研那会儿，我大概还在学加减乘除。”

沈确窝到他边，先装模作样地叹了气，随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梁应方看着她：“你是想问考研，还是想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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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它们应该各各的。

梁应方轻笑一声。

从此以后，前面的那些“他已经走过很远”和“她那时还什么都不懂”，忽然又绕了回来，只是恍然发现，原来时间会这样不讲理。

另一条还小，甚至还没长真正的河来，只是在泥土里、树荫下、课本边，慢慢积着自己的。

这话题就没法聊下去了。

一条早早往前，见过国外的天光，见过更大的世界，也已经有过旧日的秋。

沈确故意拖长一调：“你那时候肯定很意气风发吧？”

“还行。”他坦言。

偏偏保姆还心疼她。

可是从我来了以后，你那些我没赶上的旧时光，也都可以慢慢讲给我听。

“前辈”两个字，倒是被她叫得很顺。

沉。

“那你想的是什么？”

他们的人生原本离得那样远。

我没有拥有过它们，但我可以把它们听心里。

“有论文。”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