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了靈的互動，讓這片死寂的林間空地，有了一絲奇異的生機。

胡姬的聲音，像最溫柔的鬼，在它的腦海裡迴盪。

「忘了妳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吧，小東西。」

你看，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看著你。

兔妖在她懷裡安分地待著，還伸，了她的手指，像是在親近，又像是在安。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地攪動著陳小本就破碎不堪的靈魂。

胡姬似乎很滿意它的反應，她輕笑一聲，繼續在它的腦海裡低語。

「就算他知了妳在這裡，又能怎樣？把妳當寵一樣寵著嗎？還是……厭煩了妳的阻礙，親手死妳？」

蘇如玉看著這一幕，看著那隻剛剛才親過他、此刻卻親暱地依偎在秦月懷裡的兔妖，那雙死般的睛裡，第一次，有了除絕望之外的情緒。

讓她以這種最卑微、最無力的姿態，去親見證她用生命換來的結果。

可是，它的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一步也動不了。

蘇如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真麻煩。」

在林間另一頭的暗影裡，胡姬斜倚著一株古樹，百無聊賴地晃動著指尖。

她看著那堆篝火旁的戲碼，看著那個痛不生的鳳凰王，和那個不知所措的冰屍人，臉上的表情，是那種看厭了拙劣話劇的厭煩。

它的體，瞬間僵住了。

「看看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把自己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

它想逃，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讓她心碎的場景。

茸茸的影突然從林的暗處竄了來。

秦月懷中的兔妖，似乎受到了他上散發的那濃厚的悲傷，它從秦月懷裡探頭，紅寶石般的睛，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靠近，也沒有離開。

它沒有在他這裡多停留，而是靈巧地一轉，躍到了秦月的懷裡。

他慢慢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那堆火焰。

「妳要的，是看著，學著，然後……變得比妳

只是那樣看著，彷彿在說——

那冰冷的玉石，刺得他掌心生疼，卻也讓他覺到自己，還活著。

連一隻靈未開的小妖，都知去靠近那個充滿了生機的、活著的人。

「情愛，是最無用的東西。」

那小白兔伸小小的腦袋，用它柔軟的，輕輕地、溫柔地，蹭了蹭他僵的腳踝。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直接響起在兔妖的腦海裡。

然後，它繞過了沉默的秦月，徑直到了蘇如玉的腳邊。

這是她賞賜的「機會」，也是她設下的另一個更殘酷的遊戲。

這句話，像一冰冷的閃電，狠狠劈中了那隻安靜依偎在秦月懷裡的兔妖。

那紅寶石般的睛裡，靈動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刻骨的哀傷與恐懼。

她並未看向那兩人，而是將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那隻茸茸的小東西上。

它就是陳小。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中的幻象。

他就像那即將熄滅的篝火，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餘溫。

可那兔妖只是蹭了蹭，便立刻開了。

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從她豔紅的間溢，帶著幾分居臨下的嘲。

而他，卻只能守著一冰冷的軀殼，和一個不見蹤影的靈魂。

秦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東西嚇了一，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它。

只是，他那緊握著前明鳳佩的手，卻在無意識中，收得更緊了。

它沒有絲毫的畏懼，輕巧地一躍，進了火光照亮的範圍內。

胡姬沒有完全抹去她的靈魂，而是將她進了這剛剛夭折的、淨淨的兔妖體裡。

「什麼情愛，他們兩個真的相愛，妳又該如何？小東西。」

「而妳呢？妳現在只是一隻連話都不能說的兔。」

為什麼？

還有……活著的溫度。

他空的神，終於有了一絲焦點，緩緩地，向下移去。

蘇如玉對此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當那隻雪白的兔妖進火光範圍，並開始它那自以為是的溫情演時，胡姬的眉頭，終於不耐煩地皺了起來。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妖，紅寶石般的睛在火光下閃著靈動的光。

那是一種……極度複雜的、難以言喻的苦澀。

那一下，很輕，卻像一滴溫熱的，滴進了蘇如玉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極淡、卻無法忽視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