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相逢，第一次见面。

江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老乡...又不能这么说了，我的不在那，我是那里的，小时候她带我，也没有带到多大，小学都没读完，她去世了之后我就跟我爸走了。”

江城说的地名正是黄玉的老家，虞晚和黄玉，是一个地方的。

“是啊。”江城又笑起来，也收回和黄玉谈的视线来重新看虞晚，“小时候还叫过我哥哥呢，现在是真的不记得了吧...”

“认识。”江城说，“不过，她不记得我了。”

江城——这个——看起来都不像是同一个人的人——？

“毕竟，真的好多好多年没有见了，那么小，到现在，不记得了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怪不得她。”江城笑一笑，他的长相，不笑的时候简直有杂志上男模照的调调，可笑起来这觉就散了很多，“怪我，吓到她了。”

——哇，你可...真够看得起自己的。

虞晚简直想转逃跑了。

虞晚有些局促的垂下视线，努力的想了想，幼时的记忆实在模糊不清，有没有过这样一个邻居家的哥哥，真的不能确定。可不瞒你说，在江城直接的说那个地名之后，虞晚已经有些相信了。黄玉兴致颇，又扯着江城聊了会别的，连老家那个地方以前有的半截塔楼都对上了，虞晚一面听着，一面也是笃信了更多。

这确实足够惊讶，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就提过一嘴，黄玉的老家，那是个小地方，这小地方要怎么说呢，就是，别人问你“你是哪里人”的时候，你基本上不能也不会说那个地名来，因为别说外省，就算是同一个省的，一南一北一东一西，隔得远些都不见得知还有这么个小县城。所以对外，回答“你是哪里人”，大家都是首先回答“我是XX（省级）人”，追问，再往下说一个市名，还知，再追问，才会说到更细更确。

“嗯。很难信吧？”江城说一个地名，黄玉“啊”了一声，一下就扭去看虞晚。

黄玉卡顿的应了一声，虞晚看着江城，脑里模模糊糊的，竟然真的想起了一什么似的。

虞晚的手心里了一汗，心里一秒钟之内刷过了无数解释的方案，发现没有一个是可行、可以说的，因为，虞晚脑里升起来的最大的那句实话是——

一个并没有表恶意的陌生人，就很不讲理。

好多...好多年？

你就是觉得，人家要把你怎么样。

是...不太记得了...

唔，如果这样说了，别人会怎么觉得？

虞晚也懵了，糊涂的盯着这个看长相怎么也不该说那个地名的人。

“我就是觉得...他要把我怎么样。”

虞晚讶异，下意识的抬了去看他。

山可都不晓得黄玉的老家叫这个的，问到市就没问了。

“那，那你是还在我们那的时候认识的娃娃咯？”黄玉歪着脑袋。

——所以，这个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黄玉不可置信的问。

黄玉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啊？我们还是老乡的吗！”

啊...这样吗...

虞晚一声不吭，心里翻起一层后悔来，也不晓得是后悔那天没对江城说实话还是后悔答应黄玉来这里，手指在膝盖上握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