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上茶汤，侍人素手破开新橙，郁瑾坐在对面眯笑，“皇有好东西总想着我。”

她是笑眯眯的，郁瑾却不能不想到，近来京中言不少，上次相见，郁瑶也暗示过她，替安弥另寻一宅，会更方便一些。

让郁瑾一趟，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她第二天就将人喊了来，名目上是新得了南方的贡橙，邀她来一起饮茶品赏。

郁瑶想起自己让她来的真正目的，不由有几分汗颜。

在投降赫赫国之前，季安被称为天纵奇才，就连敌军亦为她的勇谋胆魄折服，这也正是她降敌后仍能得到厚待的缘故。

郁瑶叹了一气，在他上啄了一下，又拂了拂他鬓边碎发，“你急什么，如今额古纳音还在这里使，西北不是停战了吗？”

假如季安果真归顺了赫赫，替他们设计引诱大周军队，季凉一来是担心秦萱无法应对，二来也是怕她摸不准季安的立场，左右为难，无法施展。而他是儿，不论他如何选择，终归算是自家的事情，自家了解。

“……”她盯着前的人，半晌，在他鼻尖轻轻刮了一下，“又在探听朝政。”

“我想借宴请之名，让郁瑾把安弥带来，和额古纳音见一见，看看能不能探他的份。”

她端详着这小丫，这一夏天过去，仿佛量又了，脸庞也丰了一些，洋溢着意，想必是与安弥同在王府里，日夜相对，心情格外舒畅所致。

季凉沉默了一会儿，抬看她，“你要听真话吗？”

郁瑶中着一缕笑意，“难阿凉同我说过假话？”

“不，”她倒也不瞒他，脆地答，“下面的人禀报，这些日以来，额古纳音和她手下的人，借着游览大周风土人情为名，在京城四游逛，像是在寻找探听什么的模样，只是不知究竟。”

季凉摇了摇，他在边境几年，对赫赫人的行事方式多少有些了解，这一回却仍旧不解其意。

“是。”

她大约明白了，她这位聪明绝的夫郎是怎样想的。

“若以同为男的份来说，用这样的法他，有些残酷了。但若以大周女皇枕边之人的份，我以为，这已经是对诸人而言最温和的手段。”

倒也不怕她不守规矩翻脸，怒斩来使？

也就是近来赫赫使节

即便是季凉，在她面前也不敢说有多大的把握，而如今的守将秦萱，是季凉当年的副手，尚且不如他。

真的是我的母亲。”

在季凉波平如镜的目光里，她只能微微一笑。

郁瑶搂着他的手僵了一僵，“你知了？”

她要是信他们单单只是来请求通商的，那这个皇帝也是当到了。

郁瑶想不明白，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而是转问他：“我有一个念，想要去，却不知合不合适。”

郁瑶看了他半晌，才长叹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印下缠绵一吻。

有时候夫郎太聪明，倒也是不好。

“什么？”

不过细想起来，却也有些匪夷所思，她不由得问：“你说，赫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值得让一个王女亲自来办？”

“你当真信她？”

“近来怎么样？”她声问，“这些日都没顾得上找你，你们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