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王玉溪眉梢角轻轻弯起，执起周如的小手捧在掌心，眸中染着愉悦的光亮，别是认真地说：“待吾理好家事，便就聘汝归家。”

若是旁的世家或是寒门士求娶于她，她自能以公主之势，压得他不纳妾，不畜婢，不得豢养娈童。然他琅琊王氏，又是鼎鼎大名的王三郎，怕是皇权亦无能将他左右，能否白首一人心，不过全凭心意罢了。更再想着那些恋慕他，为他争相为死的小姑们，想着已是为他行斩衰之礼，直截就守起孝了的夏锦端。周如心中微微一叹，只觉有些话，即使不合时宜，也是要讲在前的。

她半不客气，王玉溪仍是轻轻地笑，望着她虚张声势般睁得圆圆的杏，怜地挲着她的小手，别是认真地：“自是不同，前次总有些求。今次，却是为阿念心甘情愿而来。”

虽她在心中早已不迭，却她乌黑珠转了转，话到嘴边，几分刁蛮，几分俏，只是绵地嘀咕声：“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何以致拳拳？玉缀罗缨。前岁三郎以玉赠我，不就是为了结恩情之缘么？却今日又与往时有何区别？三郎此礼，实有敷衍之嫌！”

说着，她索也有些破罐破摔，垂眸盯着王玉溪的膛，抬手轻轻戳了戳，不无迷茫地继续说：“还有你那家事？是甚么家事？是和你诈死有关？还是和这香有关？又或是与小五自个是个待宰的羔羊有关？三郎，我虽心悦于你，却你这人，常是云山雾罩，总叫人看不透！”

她的腰，结实而又修长的型显得越发优，亦更充满力量。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忽然收，眸中更仿佛笼上了一层氤氲雾气，他低低的，一字一顿地继续说：“从此以往，阿念之所想，便为溪之所念。溪定敬你，重你，你，护你。如此，阿念可愿与溪携老么？”

这话一，直叫周如有些懵。一时只觉着自个的心砰砰地，心里那只小鹿，更是泼天地撒起了。她酥颊微红地怔怔望着他，声音的，也的，须臾，终是认真坦地说：“郎君神姿彻，自初见之时，便叫我心悠悠。能与郎君缔结良缘，若是答不愿，才是假的。然世人皆知，娶妇得公主，平地生官府，娶我的那些实惠，倒不如畏惧者多。更我这人心小得很，又有些小聪明，若是真急的狠了，瓷碰瓦罐这般的蠢事，也是的的。如此，三郎若愿此生只我一妇，我自百般甘愿，与偕老。”

周如怔怔地望着他，只觉他的容颜在月光掩映下就像是一幅清隽的画卷，那漆黑如墨的双眸之中更好似闪着极淡的笑意。

她抿了抿，终是忍不住蔫坏蔫坏的，俏生生地问他：“到底是甚么好礼？惹得三郎都诈尸了！”

天渐渐暗淡下来，室外未有燃灯，隔着屏风遥遥望去，就显得黑茫茫一片，俱都看不见尽。

周如这话

他竟是在，他将向君父求娶她么？

月光透过窗棂挥洒在绣着游鱼的屏风之上，周如静静地看了会王玉溪，又静静地看了会那屏风上的游鱼。只见她小巧的耳垂慢慢地染上了一层红，致的小脸也好似腾腾地冒起了气。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王玉溪，只觉着他微微勾起的嘴角，都温柔缱倦的能叫她失了方向，迷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