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舒冰看着锅灶的神太过炙，哪怕一言不发那兄弟俩也明白了这意思，不由双双叹气劝了起来。

“穷。”就这么一个字即可括她目睹的一切，整颗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为厨师，哪怕她只是白案面师也实在无法忍。本想扑过去拯救一下，无奈人小短且，阻止不及只能跪了。

唉，她忍不住在心底一叹。虽然是兄妹相认和乐的戏码，可舒冰觉得用“惨”这个字来形容此情此景或许更贴切一。神仙带走不就是死了的意思吗？

农人大多面黄肌瘦，穿着大襟布衣，男一个髻，女的裹巾或脑后简单挽了发。舒冰暗恨自己为嘛是学烹饪的不是学历史的，周遭看遍了也完全分不清的朝代，只知肯定是清朝之前的古代——没辫咯。

舒冰却是真觉得嘴里苦，大郎方才顺手把苦苣菜往粥汤里扔，没用沸焯一下，又苦又涩，三条一掌长的小鱼也是扔陶罐里加直接煮，没有刮鱼鳞啊，没有剖腹去内脏！

舒冰在等待的同时，已经透过大门和篱笆看到了另一个男孩蹲在天灶台边烧火，那孩也仿佛五岁左右，幼儿园没毕业的年纪，蓬散发满脸炉灰看不清面容，只觉得瘦骨嶙峋睛贼大。

粥且不说味如何，只见米汤和菜，几乎没有可以嚼的米粒，只能喝没法吃。小鱼也既腥又苦，两就能吞下的，可惜没得挑，更惨的是两样东西吃下肚她依旧觉得自己饿得慌，恨不得不顾形象碗。

这哥哥看着小，其实挨边儿也快十一岁，早年家境还凑合时也念过几页书，对人之生死并非全无概念。先前看见舒冰一时激动错认为妹妹，但此时又听弟弟提到爹娘，他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到时候我们就能吃饱饭了！”二郎抚着瘪肚腹了，憧憬满怀，完全没能察觉到哥哥的苦涩心情。

闻言大郎端碗的动作也一僵，侧脸背对弟、妹神黯然了一瞬，而后勉挤笑容回答：“快呐，妹妹都回了，他们肯定也快回了。”

不到三岁的女孩走丢了还能一富贵的自己回来，对此兄长荣家大郎的解释是：“娘以前说神仙带妹妹过好日去了，现在肯定是长好了再还回来。”

二郎听后还乐呵呵冲他哥问：“妹妹都长这么好了，那神仙啥时候让俺爹、俺娘也还家来？”

接着，男童牵舒冰站到了一断残垣小破屋前，在竹竿和木扎的篱笆墙外叫门：“二郎，开门，俺回来了。”裂了几条大的木门，觉一推就得垮，其实叫门也只有个象征意义。

这俩倒霉孩没爹没妈是孤儿，有一个妹妹从前娘还在时走丢了，据现在已有两年多。舒冰之所以被认为是妹妹带回家，是因为她雪白的手腕有一颗痣，芝麻大小殷红如珠，和当初失踪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睡着就不饿了，走，睡觉去。”二郎灿烂一笑

“天快黑了不用吃太饱，明早哥哥给你蒸饼。”大郎如此许愿。

爹娘早就去了，妹妹……是他亲看着了邻村某家人的铜釜，只怕也不会是前这个。

待了家门，歇息后喝上一碗清汤寡野菜粥，又听两人乐呵傻笑迎自己回家，舒冰琢磨了许久对方言辞，终于清楚了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