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恶梦并不可怕，因为梦说到底是假的，可回忆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直到装女的变得冰凉僵，他才觉得右脸上有意。

在剩下的七日里，我对唐煦嫣一如既往，照样得了空便陪在她边，照样陪她说胡话，照样刮她的鼻摸她的脑袋，没人能看我有何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知司惟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童年，也不知他在华国中到底是怎么活到了如今。

原来这些天来女们那番模样都是因为一个人，能让里的妙龄少女们牵挂肚的人不多，严闻舟是一个。

装女是我的母妃，而那名孩童便是年幼的我。

他想他没哭，就是眶有。

当下的我还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足够清醒也足够理智地来看待过往，可七日后的我还能这样吗？

不知不觉中，我竟开始盼望着日能过的慢些。

那寒冷刺骨的池究竟曾有多少次漫过我的咙？我前的这双手究竟又有多少次将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送上绝路？

我这副模样吓到了值夜的人，当我连“无事”将他们挥退后，才真正镇静了下来。

我也记得曾经对自己说过，遗忘不可怕，可怕的永远是遗忘后的忆起。

他觉得那是雨，可他正站在殿中，就算是倾盆大雨落下，也决计不会落到他的脸上。

如今的那些回忆于我而言可谓是既陌生又熟悉，熟悉在于我确确实实经历过，陌生在于我确确实实忘记了它们。

他不会承认他在哭，因为他的母妃见到自己为她而哭是不会兴的。

接着我有些同情司惟这个倒霉孩，也不知上辈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了这样一位娘。

有一日我终于忍无可忍，便随意问了边一位人，然后得到了答案。

我没有不对劲，可这几日中的氛围却有些不对劲，确切而言是女们之间的氛围，那群女们似乎在某一夜之间便陷了一莫名低迷的状态。

所以其实我同情的是我自己。

可一夜醒来，又是一日天明。

我想方才的那些景象不仅仅是恶梦，而是回忆，是司惟儿时的回忆。

醒来的那一刻，我着气，后背已被冷汗全然浸，双手微抖着。

但他不知的是，在他那的眶中藏的最多的不是泪，而是恨与恶。

然而我就是司惟。

在我尚不知真相的过去里，这样的回忆还有多少？

那个孩没有笑没有哭，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冷漠地看着已倒在了地上的装女。

或许我真的杀了很多人，有仇人，有亲人，有敌人，或许还有友人，甚至那位在我梦中面目不清的父皇也是我亲手了断的。

我怀疑起庆国民间那些有关司惟的传闻来，如今想来那些传闻未必是无中生有。

我只知一件事：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变好，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变坏。

足够让一个人万劫不复的恨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