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睡不着，不如想一想妻。

不过几息之间，地动已经停了下来，老天爷的威力无人可挡，陈府的房屋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损毁了一些，索陈秉槐和陈夫人俱都安然无恙

他一向康健，睡眠很好，今日也没什么烦心事，却不知怎的总觉得哪里不对，躺在床上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到了半夜，他忽然醒觉，是因为妻不在的缘故。

想，但是她得克制。

木制的架床摇晃得哐当哐当地响，陈若非快速睁下床，来不及穿鞋，直接从窗翻离开了卧室，快速往父母的院跑。

*

翌日，韩清音提起几年未见父母，想同小舅舅一回去探亲，陈夫人宽和，当即就允了，只是陈若非提陪同，韩清音却罕见地意见相左，“夫君明年仕，下正是往各走动的时机，这一去来回得几个月，耽误了夫君前程可不好。”

韩清音早早上床歇息，或许是因为白日坐了一天的车，睡着了也总觉得整个人都在晃不已。

久了，陈若非嘴角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笑，终于困意来袭……

车驶了京城，又一次在清河住了从前住过的那家客栈。韩清音想起几年前的往事，心中慨良多，小晚打趣：“小可是想姑爷了？”

忽然，不只是谁喊了一声，“地动了！”

这么个小玩意儿打开了记忆的，陈若非逐渐想起了更多的平日里未曾在意的细节，她喜逗猫儿，喜养儿，喜下雨的时候坐在窗边听雨声，喜闻新书翻开时的墨香……

略一思考，陈若非哑然失笑，每日都是妻比自己醒的早，从未见她鬓发糟过，如今看来，竟是每天趁自己醒来之前，她先对镜理过了？

韩清音怔然半晌，：“想。”

是夜，夫妻俩各自无言，韩清音转朝墙躺了一夜。

陈若非伸手去抱妻的枕，手腕被什么膈了一下，掏来一看，是个小妆镜，明明屋里有一面很大的铜镜，枕下放这个作甚？

夜人静，妻不在边，却比往日更鲜活可。

陈若非张言，韩清音已经了房门，过了一阵回来，面如常似乎浑不在意，陈若非便也无从提起。

他志存远，似乎并不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儿女情长，那么她的一腔情意，或许反让他觉得带累，她要克制一些，趁着离京这段时日，学着淡一些。

是以，他一向敬她。

她竟然也有这么俏可的一面。

夜里，月明星稀，陈若非罕见地失眠了。

多年故去，那本书久未再读，如今早已忘了这么一回事儿。听得妻相问，却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韩清音是个温婉从容的女，不是为人儿媳还是为人妻，无一不妥帖，她事机变，却又从不逾矩，可以说没有任何需要他心的地方。

韩清音先还笑着，见陈若非神变化，最后沉默不言，心中黯然不已，自笑：“夜了，我去叫小晚端来洗漱。”

只是有些意外，平日妻在的时候恬淡如，如今妻走了，陈若非竟觉得心里有豁，怎么也填补平。

……

前在蜀中替曹静姝解签的签文，也是后来初遇徐月宁时，徐月宁所持签文。他那时有些慨，便随手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