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徒讲文理，不揣时势，以致兵败，平生志行扫地尽矣！今东境重地，悉为敌封；冤恨之气，外薄四海，汝西面向敌以苟晏安之事，违天逆理，此吾所不忍言者也。”

君取纸笔给贺涛，贺涛沉思片刻，垂首提笔。

杜若将信拾起来，细细看：

一个信使从怀中掏信笺，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琴音戛然而止，贺涛缓缓抬，凝望杜若：“若我如实相告，圣帝可会留洪度一条命？”

事

可他贺涛不是寻常司，该有的心思一没有，杜若不抱太大希望的问贺涛：“镇东将军久居司之职，可有看过三十三天各的布防图？”

贺涛淡淡移开目光，摇指弹弦，不再作声。

杜若声音和神情都没有起伏：“桑和贺氏垂涎权势，虎狼之家却养一闲云野鹤，呵，这就是命数。”

杜若眉依然锁，冷哼一声：“你知就好。”

贺涛淡然远眺，晨曦微微，山间茵翠。

贺涛将双手放于膝上，波澜不惊：“文房兄在任司礼殿大人前，曾在小报上给女华仙君写过判词，有一句我还记得，济世难挽玉香消，青衣冷冷余生了。”

君一行行读下去，脸越发难看，仿佛被人从到脚浇了一盆冷，笑意全无，愤而将信掷于地。

经君这么一提，杜若心思又活络了，思忖，贺涛为天司，兼领卫尉，掌军政军赋和天诸门屯兵，元柒殿和三清坛相当于神族的宗庙，是布防的重，若他能在元柒殿的城防上手脚，或能得知三清坛外的机关法阵，这救人的难度便能减轻三分。

杜若一怔，片刻后。

“人间涝，一片汪洋，仙君盗天息壤以堙洪，虽解人灾，却因违逆天运数，而给神族带来浩劫，神尊大怒，下界捉拿仙君，锁在祁阵里，酷刑不死，心脉不断。文房兄怜惜仙君，洪度虽无此意，却也知仙君是个好人，如今受劫多年，也算是赎尽罪过。”

贺涛继续：“我尸位素餐，不理政务，闲来无事便翻翻卷宗，填补填补毁损的地方，这布防图，我近年来描过几笔，大略知，可凭记忆画到纸上供圣帝参考。”

几只乌鸦从山北飞来，嘎嘎两声落在枝，青烟冒起，又化作黑衣信使。

……

“这么快就来了”君朝着贺涛扬扬书信，喜不自禁，“让我来看看，你这位大公到底值多少金银财宝？”

杜若听他缓声陈诉，浑犹如被定住，说不话，张不开嘴。

君拿着图，看着贺涛，犹如瞧着唾手可得的金山银山，止不住的赞赏：“贺公果然是才，琴棋书画样样通，这图纸画的堪比营造司的大匠了。”

一炷香的功夫，画成。

贺涛见杜若仍肃然盯着他，不由笑笑：“圣帝不用担心我作假，毕竟是拿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