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杜若拍拍手，起要去藏书阁，说是要取些来日在朱陵丹台讲要用到的典籍，不等真人嘱咐完，应了两句保证不把书架便遁走了。见人没了影，真人捋须叹气，回眯看着陆吴，却正几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来肯定不是专程为老我送酒的吧。说说，何事？”

陆吴用手指蘸了一桑落酒，在石桌上轻几笔，真人探去看，两字，回风。

真人拂袖，将渍抹去:“思卿若风起，萧萧不止，瑟瑟难去。此情此意，令人动容。”

石径间冒着几新草，杜若背着手，像只小兔似的从一块石到另一块。真人在后面见惯不怪的跟着，倒是陆吴鲜少见她这般模样，蹦蹦的，不知在乐什么。

真人垂着，不动声。

陆吴将扇放下，不不慢的抬起对上真人的目光，面坦然，起，郑重一揖：“晚辈确有一事，要请真人帮忙。”

陆吴:“为鬼君悼念亡妻所作，后世失传，已成绝响。真人博闻识，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陆吴微微一怔，甜笑换苦笑:“真人，莫要开晚辈的玩笑。

陆吴在一边摇扇烹茶，闻言笑笑不声。真人的目光在两人上扫了一圈，见他们没有要说的意思，便也就不再多问，转而去夸陆吴酿的酒。

真人斜他一:“天神灿莲，假话能说得同真话一般好听。小孩附庸风雅可以，但别以为自己搜罗的几页纸就是货真价实的珍品，藏书阁藏古纳今，老我也不敢随便说。”

“回去就该判卷了。到时候我把司礼殿门一关，任他们吐沫星飞去。”杜若夹一筷菜，就茶囫囵吃下去。

有余，你们有福，来了正好品品鲜。”

真人竖起拂尘:“耳线线的，我这面前不就立着一个。”

真人看了看陆吴：“这礼我可不敢还，你且先说。”

三人在凉亭里坐下。真人瞧着杜若消瘦些许的脸，忧心：“今早奇送来书信一封，说昨夜二更时分，司刑殿李大人携一纸昭文，闯贡院澄明楼，二话不说就逮捕了贺阁主，审也不审，直接羁押关天牢。虽说不是明令，但谁人不知了天牢就代表此罪当斩。桑和贺氏听到消息，当晚就追到司刑殿去了，可无论怎么问，李大人就是一句玉帝敕旨、无可奉告。现在天上下言纷纷，众仙猜测的罪名千奇百怪，不少都牵扯到了你上。你这一回去，怕又要遭一场腥风血雨。”

陆吴神温锋芒全无，坐下来，笑得好看:“就是因为您护着晚辈，晚辈才敢随便说话的。您放心，这一路走过来，线耳线早就被我们收拾妥当了，胡言语也没人来秋后算账。”

陆吴轻笑一声:“假书祸人，假史惑世。在下不才，略通音律，此曲慷慨激昂，闻之若置沙场，戈矛纵横，撕裂肝。说是悼念亡妻，未免有些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