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了，你也说错了”，何岑好脾气地笑，再摘下一旁的莲蓬，剥洁白的莲递来陶灼华手上：“并不是一生一世，而是生生世世。”

琴音几次回旋，依然意犹未尽。陶灼华晓得这夕照楼再无旁人，便漫展歌，轻轻和上了琴音的旋律。待自己查觉时，方发觉自己一直在唱那首。

她思念何岑、思念白鹭洲，更思念青莲外那九曲竹桥，两人夜晚凭钓、醉卧、谈古论今的好时光都在记忆。如今满腹相思无从系，陶灼华回房懒懒换妆，便命茯苓焚了炉香，自己走到琴台前调起了瑶琴。

叠翠园在长公主府内后园西南角上，本是最偏僻静谧的地方，陶灼华日常起居的夕照楼更位于叠翠园后，一座青砖黛瓦的两层小楼。

何岑轻：“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归，宜其室家。灼华，漫天霞光不及你一颦一笑。我甘愿醉倒石榴裙下，为你倾城倾国。”

里屋里南边靠窗的桌上搁着一只青瓷蓝的半月形斛，娟娘将斛里半浅的青蓄满，瞅着里几片浮萍、碗莲与枙发呆，耳边陶灼华的琴音依然叮叮咚咚，似是奏在她的心上。

娟娘听不懂琴音，却从陶灼华指间受到的寂寥，一时情伤情，想起了旧主人。她怕惹得陶灼华难过，便悄悄起去里屋装着收拾些零碎东西。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藕。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胡说”，陶灼华嗔怒地扬起，横沉的波如，撞得何岑心间一颤。她轻柔的声音旖旎而，带着说不尽的烟丝醉：“咱们说好了要一生一世的好月圆，那个需要你倾城倾国。”

陶灼华两颊媚胭红，伸手去采撷湖间的红莲，灿灿晚霞像一织锦，渲染着她的角眉梢，华衣黑发的女恰如一朵盛绽的玫瑰。

那年那月，她与何岑泛舟在白鹭洲中，他青衫朗，目光眉采；她碧衫罗裙，芙蓉向日。她从湖边掬一捧碧，撩了他的衣襟，他不怒反笑，反而采了湖间的莲蓬，剥开来喂到她的中。

两人晚间饮了几杯薄酒，就任小舟随波漾。洲中白鹭如云，不时在两人畔游曳，荷风熏然，有几菡萏落上陶灼华发梢，到有些不似人间的飘渺。

琴音袅袅，依然满是回忆。前世陶灼华本不于此，是后来何岑悉心教导，如今满腹离情，奏起来自然别有一番超然之意。

☆、第五十二章关窍

一带远山正对着南窗，盛夏时节大约苍翠滴，如今目的却是一片银杏树叶金的黄。如今正是丹桂飘香，陶灼华音随心起，琴音缭缭绕绕，愈加思念青莲里一泓碧波合着那满池菡萏随风摇曳。

几十年的生涩，陶灼华的手初初抚上那台梅断纹的古琴，颇有些不成曲调，渐渐便清绝畅起来，如曲曼回，飘渺又沉。

何岑对月举杯，浅浅而笑：“今昔何昔，良辰景相对。”

面。

“生生世世、生生世

里间的娟娘听得陶灼华是在唱易安居士避居洋溪湖畔时写下的小令，忆及陶婉如满腔真情错付，将苏世贤恨得咬牙切齿，不觉便红了眶。

陶灼华实则追忆她与何岑的过往，滴滴都是回忆，面上全是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