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将酒tang热，渐渐便有清香散逸。阿殷取酒给定王满上，双手递过去，“殿下。”

定王食指落在杯底，以指腹稳稳挑住，像是有意避开阿殷的手指。待得阿殷撒手时，他指腹用力一旋，酒杯划chu弧度，稳稳落入他五指之间，随即送入chun边，默然饮尽。

阿殷曾见过许多喝酒的场面，却还是第一回见到这般行云liu水的姿势，瞧着赏心悦目。

对面定王手执空杯也不递还，目光只落在阿殷手中酒壶上，“你也满上，随意饮吧。”

他甚少有这样平易的时候，阿殷应命斟满，又为定王斟了酒，举樽dao：“卑职这半年多蒙殿下照拂，今日借hua献佛，先谢殿下一杯。”言毕将酒饮了，只觉其入口绵run，不像从前宴上喝过的那般辛辣刺hou。

定王浮chu个笑容，一饮而尽，自取过酒壶饮了两杯，才dao：“自幼习武吗？”

“幼时ti弱，家父为叫我qiangshen健ti，便叫我练些浅显的。后来觉得有趣，便认真练了起来。”阿殷虽曾与他接chu2过半年，到底敬畏shen藏于心，此时正襟危坐，答得颇为恭敬。

定王不以为意，抬tou看她一yan，竟自斟酒递给她，“天赋不错。”

阿殷接了酒杯在手，被夸赞后忍不住莞尔，“殿下过奖了。”

外tou的风像是停了，也不知是哪里的客商冒着这般风雪前来投宿，遥遥传来抱怨之声。没过片刻，又传来些动静，却原来这一带每日都有军士骑ma巡逻，盘查过往客商，以保治安。

掌柜的大抵是惯熟了的，带着他到厢房，声音热情，“军爷放心，但凡有客人过来，小的都会问问来chu1。今儿雪大，除了方才那几个，就只有位贵气的郎君带人前来，你瞧——”他应该是指着这边，“那位就是他的随从。”这语声落下没一会儿，便是冯远dao的声音响起，应付那军士。

定王此行并未刻意彰显shen份，冯远dao大概是给那军士看了腰牌，那边dao两声“失敬”便忙走了。

屋中，温酒壶中的酒已渐渐饮尽。阿殷另注了酒温上，“殿下，不如卑职叫人送几样下酒小菜？”

“不必。”

阿殷便不再多言，两人静坐着等候酒热，定王屈指扣在桌上，却是望着盆中炭火不语。阿殷最初还觉得他兴致怡然，然而渐渐的定王愈来愈安静，好半晌，眉目微抬，目光清炯，“你zuo侍卫，当真是为给朝廷尽力？保家卫国，不是任何人都能zuo的。”

“卑职……”阿殷起了个tou，却没说下去。

换在从前，她大概能立时厚着脸pi扯chu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dai上ding报效朝堂的帽子。而今她却已明白，她固然钦佩隋铁衣的风范，固然也有昂扬向上的志气，却还没有隋铁衣那等情怀和抱负。对上那双yan睛，违心的话更难chu口，于是低tou笑了笑，dao：“卑职本事有限，不能守卫天下人，能守卫殿下，就知足了。”

定王目光一顿，驻留在炭火映照下的mei丽脸庞，那双杏yan目光清澈，不躲不避。

阿殷觉得这话似乎有点僭越，自顾自的笑了，“殿下大概觉得卑职异想天开吧。”

“没有。”定王却是斟酒递给她，闷tou饮尽。

已经有十几年了吧，那时候景兴皇帝还在位，他只是个王府庶chu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