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任远低了声，“没到九就散了，他们都回家陪老婆孩了。”

“忙……”任远忽，“盛骁，回家吧。”

盛骁笑：“今天不是圣诞节么，我们店里有活动，刚才忙着。怎么样，你们喝得好啊？”

“那你这不也回去了吗？”盛骁问，“我嫂我侄都睡了吗？小家伙会翻了吗？”

岂止一时半会儿，哪怕他爹来问，他都说不一个“回”字。

屏幕一亮，他看到了几个未接电话。

他端着手机不知是回个电话还是回个短信好，任远好巧不巧又拨了过来。

“你还跟那男的在一起？”任远问，“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我说了，没关系。”沈俊彬摇了摇往宴会厅走，手在门把手上，又一脸无所谓地回补了一句，“你要是想送，就等下次圣诞节吧。”

上一秒还命悬一线，下一秒又海阔天空。

他的对讲机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听着似乎是下一个奖嘉宾联系不上了，演组正在找负责人。

“哦。”盛骁随又问，“最近怎么样？你电厂那儿的事还顺利吗？忙不忙？”

“哎呀，”盛骁笑笑，“你怎么又说这些啊？我不了那个，你还真想让我给你当安监啊？”

这小呢，一天天的不知在想什么，神一闪一避，总以为能瞒得过别人，其实都是掩耳盗铃。他的睛可一儿也不小，尤其在某些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刻，完全就是一扇透明的落地窗，足以映照他心里的整个世界。

盛骁见针说：“后天我下夜值，咱去转转，你看好什么，我给你买，算作迟到的礼。”

尽沈总大赦天下，但盛骁又怎么敢明知故犯？沈俊彬一走他就掏了手机，想上网查查有什么适合的礼品。

任远嗤：“怎么？他喜你？”

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起电话，任远的声音一听就是醉了，说话声气，从前藏掖得滴不漏的脾气也蔓了边角：“今天回雁门，和刘瑞他们几个人吃了个饭。一说起你，都想打个电话聊两句，谁知没打通，大忙人。”

任远8多钟打了第一个电话，那会儿正是宴会厅里节目开演不久、更替菜盅最繁忙的时段，服务通里人来人往，盛骁没听见也没顾得上看手机，后来任远又打了几个，宴会厅里音乐更大，他就更没听见了。

“这怎么说？”盛骁单手开膏帽，旋一儿，对着玻璃在嘴上涂了薄薄一层，“反正，一时半会儿我是走不了了。”

这还用问？可沈俊彬要是知他们俩在这儿聊这个肯定要炸。盛骁不想多解释：“应

任远闷闷地应：“都睡了。会翻，就是懒，不翻。”

只是这问法有儿曲折了，没个七巧玲珑心真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任远。

盛骁无数次从那双睛中轻而易举地读他的言又止，看着他一忍再忍，三缄其，是将“生同衾，死同”的狠话使劲儿嚼碎了咽下去，最后再缓缓吐一句无关痛的“天气真好”、“困了，睡觉”。

而这一秒，沈俊彬分明是想问：明年的这一天，你还在吧？你欠了我的，不可以不在。

被一个男人那样盯着看，像被一只手攫住整颗心，扯离腔原位，惊险又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