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得到了答案又能怎么样呢？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心无芥地接受“所谓的真相”。

没有和Christie面对面坐在一起，没有听话地说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他还记得癔症刚开始的那些夜晚。他曾在一个冷的午夜惊醒，咙里涩得就像生锈的铁一样。他蹑手蹑脚地绕过Christie的床，走客厅，摁亮了墙上孤零零的夜灯，被冰冷的摸屏冻得打了个哆嗦。

微弱的黄的光笼着着客厅的一角，黏腻的从污浊的墙面上落，他看到腥红的浊夜一啃掉老旧的木地板，漫过沙发的苏，覆盖他视野里的每个角落。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幻觉？”他又问了一遍，“请不要讳疾忌医，我想听实话。”

晃动的手指打断了印桐的回忆，他抬起，对上童书遥满是好奇的睛。

“……喂！”

印桐在心里叹了气。

“病历上写着你神状态不佳，有时会现幻觉，”童书遥用光笔敲了敲漂浮在半空中的光屏，“你最近都现了什么幻觉？”

倘若他没有在那个失眠的傍晚潜客厅找喝，没有在Christie打开照明灯的瞬间惊慌失措地回，没有轻信Christie表现来的“接受”。

印桐垂眸看向自己净的指尖。

“你又想什么去了？”童书遥问。

“抱歉，”印桐扯着嘴角笑了笑。

“之前总会看到黄昏，还有一些长得奇奇怪怪的人，”印桐握着自己微微发凉的指尖，“最近不怎么常见了，可能我要痊愈了。”

从他面前的墙上，长了一只涩的球。那些渗墙里的红的粘，看上去就像它的泪。

——“你看到了什么？”Chris

他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童书遥合着他假笑了一下，收起光屏指了指对面的白墙。

视线划过冰冷的地面，重新停留在苍白的墙上。

——“我不知……到都是红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Christie你的上是什么东西？你这里，”印桐伸手摸了摸Christie右边的脑袋，有什么东西糯而黏腻，激得他心脏空了半拍，胃里翻着烈的呕吐，“这是什么……”他颤抖着站起来向前扑了半步，而后踉跄着跌坐到地上，他仰着伸手去摸Christie的发，在对方苍白的脸上，读了惊恐的表情。

而后他听见有什么东西剥落的声音，就像是小的绿芽钻破了土壤，亦或是木脱离僵的玻璃瓶，发“啵”的一声轻响。

那只珠还陷在剥落的墙间，蠕动着发黏腻的声响。

彼时他还不清楚这些幻觉是什么东西，没有记忆，他甚至不觉得骨悚然。

比如Christie。

人们在面对怀疑的东西时总会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我想听实话”，然而这个“实话”的范围，大概只局限于他自己想得到的那个“答案”里。比如情侣在得到人“轨”前总会不断地试探，比如吃瓜群众在找到背锅侠前总会怀疑事情的真相，比如印桐面前这位医生，在得到某类似于“世界末日”或者“丧尸围城”之类的形容作为幻觉的“答案”之前，恐怕不会收起他怀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