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在印桐前关闭，他看着光屏上的明信片在走廊里站了半晌，穿过来往病患黯淡无光的视线，走医院楼前漂亮的园广场。

Christie正坐在坛边的长椅上，她像是又哭了一场，通红的眸由下而上看着印桐，几乎要让他瞳孔中的谎言无所遁形。

“那幻觉已经不常现了，”他试图解释自己这么的理由，“我之前可能是神压力太大了。”——这句话是他刚刚跟童庸医学的，尽对方的原话是“你看起来并不像神压力太大”。

他不愿意接这类人，似乎觉得过多的接并不会产生什么好东西。

“……”

短的邮件。

印桐对这个所谓的“优待”不是很兴趣，讲理，如果能选，他不得永远别跟科学院这听上去就奇怪的政府机构扯上关系。他就想当个良民，每天窝在家里混吃等死的那，然而事与愿违，他没机会混吃，也没能耐等死。

好在童庸医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靠谱，却依旧恪守着为医生的守，面对印桐毫不犹豫的拒绝也没横眉冷对，只是耸了耸肩，不由分说地发了张白研星的名片。

“我治不了你，”他摇了摇，眸里没有一丝遗憾，反倒像完成任务般满是轻松，“你可以去找我师兄，他是个天才，平日里最喜钻研人科学生命奇迹，他一定对你很兴趣。”

Christie的眶还红着，模样看上去有几分可怜，嘴里说的话却没有面上表现的柔弱，一字一顿就像要将印桐钉死在地上：“你能不能别闹了，”她的声音有些抖，言语间

可惜“良民”这个词他半没沾边。如果脱离了Christie的监护，他在中央城就是个“黑”，连“民”都算不上，更别提“良”了。

他甚至对来往穿着白大褂的工作者们产生了一丝抵心理，托幻觉的福，医生这个职业给他的观已经差到无法形容，他潜意识抗拒这接，抗拒对方像是观一个品的睛。

她没说话，印桐在心里默默地选择了坦白从宽，他蹲在地上直了腰背，耷拉着脑袋忏悔般重复着方才和童书遥的对话——当然，隐瞒掉了血腥的分，而后对童庸医的安利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

“你会用上的。”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打着哈欠把印桐撵了去。

规矩是没有人情味的，也不应该有人情味。

童书遥开了终端上的双向投影，现在半空中的是一张电明信片，陌生的通讯号后缀着一个寻常的名字——“白研星”。

“我师兄是个好人，你拿着这张明信片去科学院，要是有哪个警卫敢拦你，你就把他的警号记下来，”童书遥颇为认真地了，“你记下来，然后给我打小报告，我给你气，请他来神科一日游。”

他本没有被当成“人”的资格，平日里走到大街上都会被抓白塔，更别提看病买药接受治疗。中央城就是这地方，人们的善心和严苛的律法是不能比的，毕竟如今是法治社会，事总要有遵守规矩。

印桐急于说服Christie，甚至没考虑自己一个格盘重启的失忆症患者从哪来的压力。他不愿意再看病，不愿意再频繁地穿梭在各个医院，不愿意接受医生们审视的目光，也不愿意再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