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可那是个死人。

这世上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你必须要在自己崩溃之前，想办法自救。

印桐放下杯，看着他沉默了半晌。

印桐看着那串数字皱起眉，他总觉得自己漏过了什么线索，而那个线索，将成为解开一切秘密的钥匙。

那些幻觉也好，记忆也好，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

印桐垂眸收回意识，模模糊糊地，似乎听到有谁笑了一下。

他说：“距离18：45还剩下13分钟，桐桐你该回家了。”

那是一副极端奇怪的场景，荒诞又带着一副诡异的熟悉。印桐看着安祈殷红的薄落在他手腕内侧的血上，被对方上的温度凉得打了个颤，皱着眉正打算阻止他，抬的瞬间却撞了他那双烟灰的眸。

“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随时打给我。”

所以怪才会存在，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存在那么多那么多不合理的事。

他闭着睛，俯亲吻了印桐的手腕。

安祈浑一颤，将视线重新挪回了店里。他像是第一次看清印桐的一样，缓慢地眨了眨睛，扯着嘴角一个僵的笑。

“Christie让我问问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印桐笑了一下，“所以‘当年’是哪个当年？你又过什么让她嫉恨已久的坏事。”

他已经很久没在店里留到这么晚了，一直都是在18:45前回家。这大概是他失忆前留下的习惯，仿佛18:45之后会遇到什么洪猛兽。

他抬看向甜品屋里仅剩的客人。

是假的。

“你是谁？”

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家护理。

安祈端坐他对面的椅上，柔的发丝沐浴着渐次沉的夕，静默着就像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像。他的视线定格在对面大楼的广告光屏上，箱online的宣传依旧在循环播放，商业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映在他的睛里却像一个个漆黑的游魂。

因为这个世界是假的，是虚拟的，说不定连你自己都是虚拟的。

他停顿了片刻，说了和Christie一样的话。

隔着漂浮在半空中的虚拟光屏，印桐看向安祈的睛。金发的年轻人直了腰背，他仰着，乖巧得就像设定好程序的人形机。

“我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死人脸上会带着和安祈此刻一样的微笑？

他想着印桐，你没错。

印桐抿了温凉的咖啡，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安祈垂眸抿了下，突然站起，绕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单膝跪在印桐面前。

浅金的光沙从印桐手腕上的移动终端里散开，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他前，通讯录的界面突然被打开，而后呼叫栏里现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印桐缓慢地眨了眨睛，直到视野再次变得清晰。他其实并没有产生幻觉，刚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吓唬Christie，然而心情不好倒是真的，18:30了，他很难不因为时间而焦虑。

安祈在笑。

他的表情带着一奇怪的生，就像是角的每个弧度都经过了确衡量。印桐觉得自己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副表情，在某个兵荒的黄昏，在他刚搬过去的新家，或者在某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