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一家人围在炕上吃饺，守着晚，还是那台老旧电视机，嗞嗞的闪着雪。父母很兴，今年还给他发了个大红包，里面装了几张崭新的零票，想来也是父母没舍得，专门给他留着的。

“妈，这些钱你拿着。”项祀希拿捂在怀里的钱，递给母亲。

项祀希被炕给醒，一时半会睡不着，突发奇想的拨通了安明野的号码。响了几声竟然真的接通了！心一下提到了嗓。

“安明野。”

那电话挂的很脆。项祀希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和备注的名字，觉得那三个字越看越陌生。过了一会，下了删除键。

“没这人，你打错了。”

那是他们一家人，最后的安宁。

村里的积雪更厚，也没人清扫，脚都了一片，箱都拖不动，一路提着回家。一门母亲就张罗着让他把换掉，在烧的火的炕上和了片刻，冻得发麻的脚才渐渐恢复知觉。

十二一到，家家掐着来放鞭炮。这一年无论过得好与不好，此刻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里。项祀希大概也被这样的气氛染，就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跟父母说新年好，还有“我你们。”

“哪位啊？”电话那传来陌生的女声。

“谁？你找谁？”

项祀希试探着问“请问，安明野在吗。”

隔着外挲着装在衬衣袋的里的钱，奔波了一个寒假，也不过一千块，正好够买瓶香。安明野送他的那瓶所剩不多了，大概等他用完了，再没钱买，那时他上的味也就掩盖不了了吧——贫穷的味大年三十，项祀希拖着行李下了火车。车站外正飘着鹅大雪，好在今年他准备了棉衣——是学校发的羽绒服。蓝的羽绒服，又宽又大，用红线绣着学校的校徽和名字，因为太土而被年轻的大学生们嫌弃。不过这宽宽大大的在大衣外面正好，防风又保，脏了蹭了也不心疼。可惜积雪太厚了，化了以后成了脏，他的小羊靴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还是怪郁闷的。

母亲不肯收“你上学家里一忙都帮不上，真是用钱的时候呢，咋还能要你的钱，你拿上自己吧。”

后半夜里，雪停了。

四周弥漫着各奇怪的味，跟项祀希上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没过一会，周围又泡起了面，后座的婴儿在哭闹，随即又传来一味，闻得他脑胀。大概是他脸上嫌弃的表情太明显，余光能看到旁边的男人瞪了他好几。项祀希想他大概是忍不到明天晚上了，找乘务员补了张票，在餐车度过了剩下的车程。

其实有什么资格嫌弃呢。刚城的时候，酒店的同事不也嫌弃他一的异味吗。那时他家里还没有自来，打个要走好几里路，吃都不够，哪有多余的来洗澡。

母亲执意不肯收，最后还是他父亲发了话，才收下了。

“我吃住都在学校，不了多少钱。”这几乎他每年回家的固定台词。“你就收下吧。明天再村刘叔家买条鲜鱼，你跟我爸也补营养。别老在家吃腌菜。”

到了镇上，又挤着公车摇摇晃晃了快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村里。这才算是到家了，无论这个家多破败，多贫穷，可他还是有将在外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的力。

失眠的人总是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