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未满十八岁，郑霖仍属于许淮的法定监护人。月初,许淮收下了许文疏和郑霖打来的钱，这是他十八岁前的最后一笔抚养费。

十月末，气温已经降下来。回宿舍的一路上都有凉飕飕的。到宿舍后，他翻了半天才翻一件去年穿过的外，这时才想起来剩下的衣服都在搬家搬的那栋房里。

这张照片……应该是去年时方绵帮他撕的。

许淮愣了愣，回过神来：“啊，这就去。”

把纸片掏来的那一瞬，许淮微微愣住了。

无论是李建夏、安楠、祝，还是方绵，这些人似乎已经渐渐淡了生活。忙碌和疲劳充斥着，他没那么多时间和力再去经营和他人的关系。同在一个学校的一栋楼里，连都成了之。

晚上放学时，许淮最后一个关灯来。他熟练地带上门、上锁。然后从袋里拿小手电，自己打开手电慢慢走教学楼。

他转时,对着窗外飘过的叶迷茫了一瞬。但这一瞬过去，他又重新低下了，把自己埋语文书下的题海里。

“你都快学傻了，”崔嘉伟笑笑，“一儿神都没有。”

放大版的证件照上，是一个一脸面无表情的、带着耍酷样的人。照片上的人发略短，神里满是挑衅似的轻蔑。上的校服拉链拉得很靠下，到了往下的位置。

只有偶尔路过艺术楼的时候，他才会恍惚一下，想起一些似乎已经离他久远的事。

“淮，还不去洗漱啊？”崔嘉伟叼着牙刷过来，拍了拍他，“快熄灯了。”

许淮微怔了两秒,慢慢坐回了椅上。

在某意义上,这笔钱属于及时雨，帮了他考前的大忙，稍稍缓解了日常生活的拮据。

他在宿舍里披了会儿外，半天才和过来。等台的几个室友闹腾完，正想过去洗漱时，手下意识地往兜里揣了揣。

他依然不回家，也不觉得有能回去的地方。不迈校门的生活维持了近四个月，十月的月考，许淮第一次考到了全校第二的名次。

“坐下吧。”她笑着,“所以,人生都是希望啊。小巷的尽,说不定就是通往希望的门和窗……”

许淮愣了两秒，手忽然哆嗦了一下，然后把照片回了袋里。

很满意地了。

他有些茫然地对着镜发了会儿呆，过了很久后才低刷牙。

他往池里吐了两，嘴里的牙膏混着血，红红白白的汇成一片。他皱着眉扶着洗手池，

舍友们在宿舍里叽叽喳喳地聊天吵闹，偶尔提两句没完的题和没追上的姑娘。忽然有一瞬间，许淮觉得自己像被天外飞来的石块砸破了冰面。风和声音涌来，底的鱼重新受到了空气的味。

反正郑霖也不在那边，改天再回去取一趟衣服吧。

自从升上三以后，许淮就很少再跟朋友们见面了。

然后碰到了什么东西。

“还行吧。”许淮笑笑，回神去拿牙杯，走到台上。

门和窗。

三，十月。

是蔡湛。

秋风顺着窗间的隙，许淮一走神，牙刷戳到了牙龈上，血腥味儿立刻涌了满嘴。

他用指尖轻轻捻了下，是一张薄薄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