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你更倾向于哪一方，上游还是下游？”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意外么？”黎昕悠悠地眨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睛，猫一样地盯着黎澈。

“哥哥，想当——族长吗？”黎昕狡黠地一眨。

“……”

“其实，我们要对付的仅黎滨一人。我们发动政变，赶他下台，如何？”

“我更倾向于你。”

“上游、下游。和则两利，斗则两伤。若放纵黎滨一意孤行，反而陷两个落于险境。”

“政变？那谁要上台？”项霖一愣。

项霖直愣愣地盯着黎澈足足一刻钟，终究是难以置信：“你是说，你要当黎氏落的族长？”

横刀立，一夫当关。

“因为阿澈哥哥你傻得可啊。这理由满意么？”

“那你为何还焚毁上游的稻田？”

“不意外，我猜到是你纵的火了。”

“黎滨于我有恩。”

“别妄自菲薄嘛。事实上，只要你愿意，就可以决定结局。”

他仰慕黎滨，也仰慕项霖，那是他理想中的自己的写照。

“当族长么？那若是依你，我该怎么？”黎澈一字一顿，尖打颤。

“我倾向于隔岸观火。反正我也单力薄，影响不了局势。”

“非要我说来吗？黎滨和项霖可都能为了你赴汤蹈火啊。”

“阿澈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更倾向于哪一方？”

“我上台，名正言顺。”

黎澈猛然愣住，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言语。

事实上，他想，他当然想，在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情境之下，比任何人都要痴心妄想。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黎澈从夜里走，他巧的廓，从容不迫地对上项霖圆溜溜的大睛。

“黎昕？”黎澈停住脚步。

“发动战争，从下游抢夺粮！”说起粮，项霖怒从中来。

“黎昕，别再打趣我了。”

“先投靠上游落，然后邀请项氏携带稻，归往下游落指导植稻，造福万民。这样一来，就可以趁机以神之名讨伐黎滨。彼时，你大可以将他取而代之。”黎昕面不改，对其中蕴的权不加掩饰。

“啊？”

“我只知，一日为师，终为父。我答应过老巫，誓死守护黎氏落，除此之外，别无所求。然而，现在我也希望项氏和项霖平安无事。”

儿须成名酒须醉，天地为剑我为锋。谁的膛焚烈焰，谁的角闪泪光？一将功成，万骨摧枯。

项霖独自迎风立于稻田一侧，沉默得像是一石雕。目之所及，满目疮痍。昔时金黄饱满的稻穗，一夜之间焚为灰烬。

他面铁青，双拳握，指甲抠掌心：“黎滨，咱们之间的帐，得慢慢算了。”

“算账之前，我们得先解决落的冬粮。”掷地有声的熟悉的嗓音自背后响起。

他之所以从前没有如此分明地设想过，只源于仿佛他一旦作此想法，这念就会猝不及防地在他脑里熊熊燃烧，再也掩盖不住。

“哥哥？”项霖辨认声音，一扫霾，惊喜地赶转，音调也立即了下来。

“为了促贸易，保护下游落，所以没办法咯。现在，上游落不得不用伤药换取下游的冬粮。这样一来，我们下游落受伤的兄弟们才算是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