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几个穿好全行的武生，抄着锃亮的家伙事儿，后背着威风凛凛的靠旗，大摇大摆地从院中走过，足众人的注意。

还没挨到她的，那人便教温朔脆利落地卸掉两条胳膊，扔去一丈之远，倒在地上发杀猪般的惨叫。

蒋星渊专心地照着温昭的书法临摹，连也不抬，：“阿淳哥哥，你先去戏台那边占几个好位置，我待会儿接大娘一起过去。”

絮娘见人手不够，和厨下的帮工们一起煮粥盛粥，忙得脸上渗细细密密的汗。

蒋星渊写完手里这张宣纸，转了转酸痛的手腕，抬往窗外看去。

若说她是奉了温昭或温朔的召见，前往后拜会主人，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罢了，就当“破财消灾”吧。

可不知为什么，蒋星渊觉得那挑纤瘦的影，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熟悉。

“你在这里还不够添的，快回家去。”他低声斥。

粥棚很快搭了起来，面憔悴的百姓们在官兵的指引下排成长龙。

主的越来越好，连带着下人们脸上都挂着喜气。

此外，温昭又命死士们尽快摸清楚贫寒之人的情况，或是赠药送衣，或是修缮房屋，确保大家都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府里的银不够了么？”温昭一心扑在公务上，将府中大事小情放心予弟弟打理，这会儿听他话音不对，卷起衣袖磨墨运笔，“我给家里写封信，再借两万两银。”

腊月十五日，是温昭的生辰。

气腾腾的八宝粥散去一锅，又煮一锅，短暂地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带给众人一丝温。

絮娘惊魂未定，白着脸向温朔谢，却被他瞪了一。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他可倒好，一文钱不往手里划拉，上赶着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唱戏这一日，府衙里闹得很，戏台周遭罩起厚厚的布帘，下人们往来穿梭，布置桌椅，准备果，戏班里的学徒们抬着沉重的衣箱，一趟一趟往后宅跑。

这一放粥就是七八天，银如一般散了去。

他说得如此轻巧，令温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一个路过的纨绔弟瞧中了她，凑上前调戏。

温朔计谋得逞，自去安排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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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粥归放粥，唱戏归唱戏，两桩事不能并在一起。”温朔见温昭仍不同意，目光一闪，下了剂猛药，“再说，哥哥的生辰，也是我的生辰，不是吗？”

往年他总是病在床上，整个府衙跟着愁云惨雾，没人有心情好好庆祝，今年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温朔提议请个戏班，好好唱上一天的戏。

她温顺地答应了声，将最后一包红枣撒锅里，见到伏陵过来接她，欣喜地迎了上去。

蒋星淳兴采烈地趴在窗上瞧新鲜，呼唤蒋星渊：“阿渊！你快来看！那个武将好神气！”

温昭不肯答应，到这时候想起省钱：“唱一天得多少银？不如多放几天粥……”

“那倒不必，咱们省着儿，应该能撑到明年秋天。”温朔看着他越来越有血的容颜，想起他如今已经不怎么咳血，偶尔还能披着氅衣去走动走动，便觉中那浊气渐渐消散，连带着看絮娘也顺了些。

温昭的态度可见地化下来，松：“那就请个好一儿的戏班，选几你看的戏，咱们坐在一起闹闹。”

他看见一个穿着旦服饰的戏轻移莲步，顺着廊下悄无声息地往最后那院走去。

蒋星淳快应下，踩着新棉鞋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