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师的葬礼，有条不紊地结束了。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吼：“乐乐！怎么又在拿你爸手机打游戏！”

“不——！”宋然的吼叫声接着传来：“去找大夫！继续抢救我妈！爸你快去啊……”

这话没没脑，简直像在骂人。

第三十章

元一平独自坐公车回家。从肃穆悲恸的殡仪馆，到人来人往的市区，不过四十来分钟。元一平租的房的楼下，几个小孩儿正抵着，看其中一个玩QQ飞车。

死亡，这大概是医院里最常见的事情，除了死者的亲人和朋友，其他无关的人，当然早已见怪不怪。可某个瞬间，元一平还是觉得这情景多么荒谬。

元一平转过去走楼，泪“唰”地下来。

“不是现在？你——你

“嗯，一平，”陈朔似乎很惊讶：“你……找我有事吗？”

“我怕你会死。”

“陈朔。”电话很快被接通。

元一平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前已经站满了人。他只能站在最外面，听见病房里传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声。走廊尽，护士站里的两位护士正在有条不紊地药，一位挂着输瓶的病人经过，还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像几个人并肩走着走着，忽然大地开裂，一个人和其他人分开来，被永远留在了原地。

“然，这……姑姑已经……”

宋然的嘶吼裹挟着哭腔：“我妈……她能过来……她……”

电话那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怕什么？“

然而陈朔平静地说：“我们都会死，但不是现在。”

小男孩目光盯在屏幕上，地应：“妈，我打完这盘就不打了嘛……”

主持告别仪式的司仪声音低沉，他回顾了崔老师的学术成就，赞了崔老师的风亮节，末了，带着众人鞠三个沉沉的躬，呜咽声四起。

十年来，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见陈朔。

元一平看见宋然捧着崔老师的骨灰盒走来，她脸苍白，仍然是那天晚上把崔老师送上殡仪馆灵车时的表情，仿佛灵魂窍了，一脸的木然和空。

半个多小时后，崔老师被送上殡仪馆的车。元一平看见宋然被王渊搀扶着，她脸上已经没有泪了，然而目光空，仿佛灵魂已经离。

“然，殡仪馆的车都到楼下了，我们送姑姑走吧……”病房里传一个沙哑的男声说。

又过一天，元一平去参加了崔老师的葬礼。殡仪馆的告别大厅里摆满了圈，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在大厅门，一个看上去二十岁的女孩儿为每个来宾发一只白玫瑰，她红着睛说：“姑姑最喜白玫瑰。”

尽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这天晚上凌晨一四十七分，王渊打来电话说，崔老师去世了。

“陈朔，我有害怕。”

站在元一平边的是一位阿姨——大概也是崔老师家的什么亲戚——她轻轻叹了气，低声对另一位阿姨说：“这孩……唉，我听说昨天人送过来的时候就不行了，已经是植人了，当时医生就建议放弃治疗，没意义的，宋志祖都同意了，她不同意……你说这么折腾着，她妈妈不也受罪吗？光是就了那么多的呀……“

元一平双手隐隐颤抖，他后退几步，猛一下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