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平的目光终于从那一桌烟灰上收回来，他抬，和梁与仪缄默地对视。

她为了保护段杭甚至愿意让孩，元一平不能让段杭真的被晨送监狱。

元一平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木然地划来划去，像找不到靶心的箭矢。

他几乎忍不住想给老妈打个电话，通讯录都来了，又堪堪忍住：先不说陈朔回没回甘城，就算他回了，老妈也不一定知，况且这么晚了，让老妈再给陈朔爸妈打电话也不合适。

元一平一气拨了五次，陈朔的手机始终是关机。

“……所以，”元一平想起晨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心里一阵阵发冷：“当时段杭有可能没来得及清除掉？”

直到一个名字从前闪过，元一平才猛地反应过来——对！他！

如果是真的呢。

元一平着手机，又拨过去。

片刻后，元一平说：“电脑是在我这里，但我不可能给他。其实你想想，段杭又不是傻，他怎么会不记得把电脑里的证据清理掉？”

第四十八章

走梁与仪家时已是夜，元一平在便利店买了瓶冰镇矿泉，一气下大半瓶。宋然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耳边重复，再加上梁与仪的事，他实在混又疲倦。冰镇矿泉从咙一路向下，激得元一平打了个寒颤。

唐庆宇！

“那我更不会把电脑给晨，”元一平一字一句：“你明白为什么。”依照现在的情形，晨他妻已经在这场较量中占了下风，孩也要让给晨，可以说是人财两空。而这一切都是梁与仪和晨轨的后果，虽然她偷拍了他们，但她终究是受害者。

到这个时候，元一平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他对陈朔的生活了解得那么少。他所知晓的关于陈朔的信息，仍旧是十年前的那些：陈朔的工作单位，陈朔的父母，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他不知陈朔有哪些好，不知陈朔平时去哪玩，不知陈朔有什么小习惯——原来关于陈朔的一切，都被他用一个“糜烂”的标签钉死了。

然而，陈朔关机了。

“我明白，”梁与仪十分疲惫似的，垂着：“这底线我还是有的……晨那边，我去应付。那台电脑你就……砸了吧。”

他终于忍不住，拨了陈朔的电话。

晨走了。

“对。”

如果陈朔也未曾从那场苦难里走来。如果陈朔一直用他所不知的方式承受着死亡带来的痛苦和恐惧。如果陈朔他，就像宋然王渊，是一飞蛾扑火。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隐隐作响，虽然只是一个假设，但已经足够令他芒刺在背。这个假设，他一面告诉自己一定是错的，一面又始终无法掐灭那个微弱的念：

梁与仪：“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次砸办公室的人，是晨找的。他说他当时以为我和别人一起算计他，气急了。那些人去砸的时候段杭还在办公室，然后跑了。”

元一平在便利店前站了很久很久，矿泉瓶上的滴在地上滴落一片小小的迹。

他不知陈朔去了哪。

陈朔和唐庆宇看上去关系还不错，也对，他们差都——元一平顾不上这些了，他直接拨了唐庆宇的电话。

唐庆宇的号码是通的！

——小元还在这儿呢，你呀。”

是通的，但没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