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独是没看这陆帆对他这外甥有什么情，心里也不当是一回事，更不再接什么话，只一意地赶路。

陆帆听着这话，也不知怎么，竟听了一刺耳的觉。可转脸来看顾昭时，又觉得这来自蓬山的后辈笑得客客气气，哪里有半讽刺的意思？

山上大雄宝殿外面,禅院缘灭方丈几乎是一宿没睡,此刻便站在殿前,看山巅云外雾气缥缈。待得听见那小沙弥气吁吁来报的声音时，便轻轻地叹了一气。

虚伪！

故地重临，旁人兴许没有太大的，可沈独见了，却轻而易举地回忆起当初被顾昭与裴无寂两方人一路追杀、奔逃至此时的狼狈。

晨雾被初升朝的金光刺破，轻纱似地缭绕在山间，竟像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一般缥缈。

一条长长的、宽阔的台阶如通天一般，从山下一直铺到山，皆由平整整块的条石堆砌而成。

他们昨夜休息的山谷，距离不空山也就六里。即便是山回环崎岖，多有不便之，可毕竟有车，一个时辰也就到了不空山外面的河滩上。

“方丈，方丈！”

一重重台阶上，有几个灰衣的小沙弥正在扫地。

在山脚、山腰、山位置，各置一山门

可这一时从那止戈碑后面传来的蹄声与脚步声，一下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再转向山下看去时，便看见了以沈独为首的这浩浩一大群持刀拿剑之人。

天机禅院，戈止休。

一位本该心系外甥的庄主面并不大好看，心底于是哂笑一声，但面上未表分毫。

几个小沙弥扫得正认真。

尽骨还不错,可从山下一路跑上来，还是要力气的，小沙弥停下来时都需要两手撑着膝盖才能站稳。

“

旁人问了，他自不好不答，便：“沈主答应放人便好，陆某人激不尽。”

“陆庄主，如此一来，您也该放心了。虽则不能为娄公保住三卷佛藏，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便好。您说呢？”

整个江湖，谁人能不知此？

那恢弘的天机禅院，便在第三山门的尽。

两片的山耸立，只留下一条狭窄幽的长。

大的止戈碑，静默地伫立在山前。

沈独抬首望着这峡谷，只笑了一声，也不言语，当先打从峡谷中过，很快前幽暗消失，前天光再亮。

只好当自己是错觉。

人在这山前往里看只觉黑暗一片，抬看时则只留下一线天光。

第68章善哉┃沈施主，贫僧善哉，有礼了。

他所有的生机，都在这一线峡谷的背后。

仔细一看，第一山门上刻得是“山”，第二山门上刻的也是“山”，第三山门上刻的还是“山”。

最下的一个小沙弥，见状吓得立刻扔了手中的扫帚，飞也似地朝山上跑去，一面跑还一面喊：“方丈，方丈，那来了！”

昨夜过了风，上有不少的树叶枯枝。

不甘心，不想死，于是拼了命地让自己清醒，踉跄地从这铺满了石的峡谷下走过，跌倒时只在那冬日不冻的河中……

初里更丰盈了一些的河从山上淌下来，浸着中一截截短短的兰芽，倒影着那大的山门、苍翠巍峨的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