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只是随一说啊！

郭嘉不知这是燕清的小小恶趣味，明面上挑不什么不妥来，又见燕清喜，自然只会附和。

燕清茫然地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没来得及说话来，再无意中看向正替他打理冠上鎏金的侍女，就见对方浑一抖，底难以抑制地对神明的敬畏来。

“这——”

见郭嘉还要再劝，燕清莞尔一笑，安他：“莫看这会儿风霜雪大，说不定等的时候到，便一同告霁。”

“你不是最不该意外的人么，这样甚？”燕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切记保密。”

燕清看得昏脑涨，索：“方位为东，元为始，亦有首意，何不定年号为东元？”

。

他哪儿瞧不郭嘉的潜在之意——他但凡透几分意向，郭嘉都会二话不说以自名义闹上一场，或是亲自前去，好背了这凶兆日后或会产生任何影响的黑锅。

郭嘉略埋怨地瞥了燕清一，彻底放松下来，又急匆匆地去殿门了。

郭嘉脸好一阵变幻莫测，最后还是无奈地屈从了。

燕清翻来覆去，发现备选看着繁多，其实大同小异，基本都离不开‘兴’、‘平’、‘宁’、‘光’、‘永’、‘安’、‘建’等寓意不错的字。

等姜维走了，燕清还笑着拍拍郭嘉的肩，把一卷空白皇诏殷勤地摆到他跟前：“有桩要事，还想请奉孝帮着一办。”

他只随一说，只作宽抚难得陷焦虑的对方，不想郭嘉却立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长长地舒了气。

后世有西元和公元，既为东边大国，自然便是东元了。

然而就如连老天也要帮他圆了这谎一般，待他换上这华贵得够修半座殿的帝王冕服，走未央门，将要乘上玉舆时——

吕布于对燕清的无比信任，还是了，乖乖听话了。

若是单看此时光景，又有谁会想到，不过少顷之前，还是风怒号，霜雪齐下的不详画面？

燕清接着又与郭嘉好一顿讨价还价，最后愣是将登基大典给省得只剩下祭，百官蹈舞，祭拜社稷，百官朝贺，封臣，颁布诏书和大宴众臣这些仪式了。

显而易见的是，在听了他方才那话的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不信的，恐怕只有他本人了。

登基大典已然准备就绪，来自各州郡的刺史和将军们，也终于到齐。

“……”

只是等到祭选定的良辰吉日的前一天，却自时起就飘起鹅大雪，加上北风冷，着实不是什么好兆，不免使人忧心。

姜维埋飞速记下，而决心风光大办一场的郭嘉则已气得不想说话了。

吕布仍不放心：“这天气……”

燕清却：“天有风云变幻，月有晴圆缺，况且瑞雪兆丰年，有何不好？当然不换。”

至于国号，多是沿用王爵时的封号，豫王升豫帝，倒也没什么不好。

燕清也不客气，将早打好的腹稿不不慢地说。

郭嘉没好气地瞪了燕清一，到底提起了笔，瓮声瓮气：“主公言重了，嘉怎当得起一个‘帮’字？请说罢。”

对上跟随玉舆的群臣震惊而狂的目光时，内心同样震惊的燕清，无比淡定地挪开了视线。

可重要日已然选定，哪怕再不妥，也不可能说改就改，只能着上了。

“主公既早有成竹在，何不早说？”

燕清面上还维系着淡然的神，内心已然哭笑不得。

不论选哪个，差别仿佛都不大了。

“……”

燕清无疑是最不在意的一个，对于吕布难以掩饰的忧心忡忡，他一边由侍人们小心轻柔地替他换上冕服，一边笑着安：“得亏天冷，否则穿这厚重一，不得了去？你也别再这愣着，快去更衣罢。”

——我靠。

见着袍服已换至一半的燕清时，他先是难以自己地被惊艳了一下，接着迅速回神，开门见山：“雨雪加，并非吉兆，主公可要换个时日，或是委任一人代您前去？”

两个月一晃而过。

只是年号……

祭为新帝祗告受命于上天的重要祭祀，如此天兆，不免使人不安，对燕清也难免会有非议。

燕清：“没什么问题。去吧。”

只是自打听到一句，郭嘉就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只是他前脚刚迈去，起得更早一些，已然换好冕服的郭嘉就肃容来了。

云销雪霁，彩彻区明，天宇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