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超始终在抿茶，一杯接一杯，酒似的，就是不发话，神也不见波澜。沈鲤捺不住，问：“二爷？”

“……二爷怎么就相信我没有落井下石？”

方才诚惶诚恐，未来得及细细打量。此刻见沈超虽一如既往形容整洁，但眶陷，胡茬濛濛，疲累之态一览无余，却仍旧笑得温和。沈超表面永远从容，仿佛方才自己那些龌龊事，并没有让他记恨。

沈超难得笑得戏谑：“要真落井下石，今天你会在沈府受气挨训？”停顿片刻，叹，“你从来就是个念旧的人啊。”

“啊？”

未知生死，此刻分秒难捱，沈鲤只觉脏腔内五味俱全，情绪瞬息万变，最终定格于不安。隐约中似乎有脚步声靠近，待沈鲤回，人已经跨室内，竟是沈超。沈鲤站起，欠：“二爷。”说罢抬。

沈超没接话，倒是回看了一守门小厮，吩咐他们站到门外并带好门，才：“是人都会替自己打算，从这个角度讲，你没错。”沈超凝视手中杯盏，似自言自语一般，继续喃喃：“且不论你是否投靠了邬家，但起码没有落井下石。”

沈鲤大惊，忙跪下：“沈鲤不敢。”觉得下跪还不能表明意志，沈鲤要磕，却被沈超拉住了。

被击中心坎，沈鲤赧然，眶微，接着又听沈超讲：“兄长绝聪明，可惜认死理，讲究‘忠臣不事二主’，定不肯轻饶你。沈家没落，已是大势所趋……祖辈世代心血，换得这副显赫富贵，值么？所谓‘福祸相依’，若家财散尽，能换得寻常人家的自在日，倒也不算亏。”停顿片刻，又，“你本不是沈家血脉，没必要为沈府陪葬。让能走开的，都散了吧。白茫茫的大地，倒也落个一二净。”

沈鲤回望，竟是那押解小厮‘四白’。想起他方才给好歹替自己说了话，便明白了句“谢谢。”

那小厮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茶匙，放回瓶中时，与沈鲤挨得很近，刹那耳语：“别丧气，公有更好的去。”

沈超拉着沈鲤坐下，一旁小厮上来：“二爷，请用茶。”

“公，请用茶。”

沈鲤诧异地回看，却见那小厮低眉颔首，退到角落了。仿佛方才的耳语只是沈鲤错觉。

东西，绝望如开闸的浪，迅猛掩盖过方才那一阵抛却束缚的底气。麻木地踏房内，沈鲤在厅堂坐下，姿一如既往的笔，神却是一片空。半晌，察觉旁似乎有人呼唤，才回过神。

“鲤公呢？茶凉了，不用添上？”沈鲤一惊。认识沈超五年之久，这兄弟俩截然相反，沈超从来都是一派平和温，别说生气，就是声调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自己何其有幸，着一罪名，还能得沈超维护。

那小厮立哈腰赔罪，上来给沈鲤添满。

沈鲤胆战心惊，重新坐下，不认识似的盯着沈超的，似要从里面挖真相。

“我非试探，而是真心助你。此刻就你我二人，无妨推心置腹。今后你即便留在沈家，哥哥也不会轻饶了你。白白牺牲，何苦？”说着，抿下最后一茶，才，“这样吧，不如我送你个人情。哪天你发达了，别忘了曾经的沈家。那样，也算是没辜负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