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了前些日夜里城门异动，近来混混氓行事低调，醉仙阁三层老板自留包厢经常有客，青楼赌坊生意突然特别好等等。

想到过去，纪居昕眸底模糊。

画画，曾是他最心无旁骛，最纯粹最沉浸最享受的事情，如今，他却要用它来换取银钱……

不顾茶红了手，他仔细察看那个标识。京官习惯以暗识标记车，外侧纹随品级补，内里姓氏表示是谁家人

纪居昕瞪了半晌，叹气，微微仰对着光，阖眸。

钱啊……钱！

纪居昕来到平案前，展开宣纸。

吴明看到银角里差老泪纵横，那少年没骗他！

吴明的反馈来的很快，这日戌时刚过，周大就带回了第一份消息单。

或可有一日，他能得以亲手报仇！

老师还说，他年纪已大，写字的坏习惯已改不掉，再怎么苦练，也不过是个平直，很难有大成就。好在心思情细腻，画作有灵，可好好学习，聊以怀。

但这些银大概只够他买纸墨用，完了并不剩多少……

纪居昕满意了。

外侧纹路隐隐有云雁之形，内里篆文字，是个李字！

因为他识字，且上要去学堂，跟夏飞博几人又相熟，杨氏在外上并不小气，笔墨纸砚书案画案镇纸笔架，但凡学所需，无不备好。

第二日晚，消息内容更多更丰富，也更细致。

打开碎银底下压着的字条，他额角冒汗。

激动过后他回神，这些银，少爷应是不满意？

……得更用心。

去玩，反倒转，走向了刘妈妈的院……她得知更多。

一条条看下去，他猜测那位斥候的佥事卫砺锋已经到了。

终于，终于能靠自己挣银钱了！

前世虽受苦颇多，最后几年过的却极为平静。边漠草原，苍凉军营，他竟有幸得一良师。

看来……不用不行了。

他那月钱，打赏下人都不够，现在还要买吴明的消息，如果一直没钱帐，别说报仇的雄心大志，没准哪天直接把自己饿死了！

“啪”一声，纪居昕手中茶盅掉落在地，碎了。

教他练字，教他读书，教他君六艺。

纪居昕卷起袖，一气，待笔饱了墨，凝神静气，提笔挥洒……

老师说，人从书里乖，书看多了，心慧开，耳聪目明，世事通透。

这是五品以上京官刻于车上的标识！

摆脱苦难的日，对他来说已是恩赐，只要有吃有喝，他不门，不与人，能日日看书学习不会胡思想，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幸福，于是他每日除了跟老师学习，就是自己练习，写字，画画，让自己忙的停不下来……

纪居昕左手写了个字条：要更细。给周大，从快空的了钱匣里取了银角来，让他放过去。

意外去世前，老师曾赞他一笔画作灵气斐然，令观之人心起波澜如同亲见，如此以往，或可有成就。

吴明小心把碎银揣好，了补满补丁的破衣服，脚步沉重地离开。

人都走完，纪居昕瞪着快空了的银匣发呆。

有一青衣老者于南城门，只带一车夫一老仆，两书童，神态气质不似凡人，另附车上印迹——

看到最后一条，纪居昕眉倏地皱起，眯起睛一字一字细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