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小月的确有几分伎俩，给他穿上清妩的衣裳，挽了清妩常挽的发髻，就算蒙了面纱也要给他上妆，描眉画，贴上朱砂钿，再给他了嫣红的脂，他脸上最大的败笔就是那大片的红印，那丫鬟给他抹了层薄薄的雪白脂粉后，竟生生给遮住了，还了白里透红的质，再蒙上面纱遮住半张脸，他本就眉生得最好，一番勾勒下来，这么一看过去，竟也是个温柔又灵气的人。

他唱来的声音是戏腔，可这雌雄莫辨的声音又刻意偏重女的柔，听来有几分几分媚，像在听者心尖若有似无地抓挠着，浑骨都跟着酥了。

宋瀚三人跟着也坐到了檀木桌旁，顾承修没发现什么异样，扬声朝屏风那边唤着：“那清妩姑娘就开始吧，说起来我来这这么久都还没听过姑娘唱曲呢。”

季芸芷不知该怎么回，于是牵起角笑得有些勉。

屏风后面的应涵垂眸，束腰长裙勒得他极不舒服，难受得要不过气来。

倒是于台谏因为一贯不喜那些会捻几句酸诗的书生，目光停留在了屏风后面那个安静的人影上，宋瀚打听得没错，他母亲是江南人士，他确实喜听那乡里的吴侬语，尤其最那江南小调。

听到顾承修说让他开始，他定了定神，也不拖沓，直接抚上筝弦给自己伴奏。

现在他面前放置的是一架古筝，幸好他学古琴时觉得好玩也学了，不然这次肯定得糗。

三人一屋，本来坐着的季芸芷就起了，她扫了来的三人，一看到熟的顾承修，心脏开始剧烈动起来，她十分害怕直接被顾承修认女儿份，于是不敢吭声，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台谏本就最喜这个调，那边一开嗓他神就变得十分专注，睛直勾勾地看着屏风后面，享受般地牢

致看得清楚，里面是个穿了烟青曳地长纱裙的女，挽了个致的随云髻，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朦朦胧胧下仿佛有几分飘渺仙气，端坐着的姿态又隐隐透温柔恬淡。

季芸芷生怕三人识破，张得不停地喝茶。

婉转清脆的筝声一，房间里就安静下来，筝声的前奏一起就带起了一片细碎烟雨的温柔多情，随着修长如玉的手指加快弹奏，屏风后面的人忽然低着开始加了自己的声音。

宋瀚此时也在默默打量着她，比起一个青楼歌姬，他显然更看重一个才华横溢的名士。

慧娘捂着嘴直笑，朝屏风后面的人挤眉，嘱咐着：“哎那几位公坐着慢聊，清妩你可要好好招待几位贵客，慧娘我就不打扰了。”

但她显然多虑了，顾承修对从前的季芸芷毫无兴趣自然也印象不，本没想到那里去，此时看她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老鸨之前为沟通多半透过宋瀚的份，这人见了宋瀚却没有一要结的样，于是他生几分好：“这位便是近几日大名鼎鼎的无机公吧？我观公十分面善，仿佛见过一般，想来也是有缘。”

这声音唱的正是江南乡常听到的采茶歌，每一句尾音拖得长长的，那声音的音本就十分抓耳，圆净，温柔清冽，在这番技巧下又更显突，合着那泠泠的筝声，好似行云，天籁之音。

屏风后面的人乖巧颔首，慧娘满意地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