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只有零散的片段，他记得那个人在月光下闪烁的、野兽般的牙齿；褐卷曲的发，明亮沉的双，他的柯希，也有一双这样丽的睛。

他离开卧室，客厅的时钟告诉他，现在是下午六半。他想，现在回图书馆还来得及。

天板是白的，旁边的窗透柔和的微光。浅黄窗帘是廉价的织布，窗框上的粉刷也脱落了几块。这不是他的房间。他不知自己在何方。

边椅吱格作响，他缓慢转过去，三个人，三双睛，每个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三个名字缓缓在他心里浮现。妈妈，弟弟和王嘉译。

想到李兆，心脏轻微动。奇怪的是那动并非愤怒，而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以为那是个漫长的梦境，原来不是梦，他确实和李兆一起摔下了四楼。

他回到李兆妈妈的房里，果然，房里已经炸了锅，因为李兆的妈妈报了

但他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和手机了，什么都找不到。他在客厅一直坐到九，照片里的男生才一脸疲惫的推开房间的门，和他面面相觑。

旁边的机一直发哔哔哔哔的声音。李兆微轻轻抬了一下手，手臂麻木到不像是自己的，像是被一沉重的。下的床垫已经被睡了形状，的很不舒服。手臂上连着好多细细的透明，另一连在吊瓶上。透明的从里垂落，一注他的血，心想，这应该是医院了。

李兆微想说“妈妈别难过”，又想说“我没事”。一开才发现嗓哑得像砂纸。那句话梗在他咙里，怎么都说不来。这些人只是站着发呆，没有一个想着他可能会渴，需要补充分。而现在他嘴都快裂血，都快和上颚为一。李兆微放弃说话，直地躺在床上发呆。

大，他说什么呢？”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失去空间概念。他之所以能在国过着近乎清心寡的生活，除掉李阿姨严格控制的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经常失去意识，不知自己在何方。

李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车前窗的后视镜。李兆赫也跟着她看后视镜，和镜中黄经理的目光汇了。

是孤独。

李兆微想朝他笑一下，不过那笑容只在他的计划里。他清楚地觉到脸上的肌并没有动。妈妈松了一气，用手帕盖住脸，在手帕后发啜泣声。

只是，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医院呢？

“嗨。”王嘉译说。

第49章第四十九章

这七天像是梦境一般。

最长一次的失去意识，发生在他写本科毕业论文那一个月里。他只记得自己上午八就拎着电脑去了图书馆，等他再醒来，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卧室里，对着陌生的天板，陌生的衣柜。空气中满是陌生的味。他从床上坐起来，橘黄的夕照亮了床脚的地毯。他环顾房间，取过床柜上的照片，是个眯起睛、笑一个小虎牙的男生。

在愤怒和暴力冰壳下，裹藏着的孤单。他生活在一要人命的孤独里。恍如隔世的十年来，在他乡，眺望着光明亮的异国城市，心里总是浮现起寒料峭的安宁市，想起很远很远之外、细雨飘飘的安宁江。

他拿回了自己的衣服和手机，时间显示为七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