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援军是早有周密计划的，先是两小队人迂回行冲突造势，而后一队弓箭手打上前万箭齐发，生生将叛军阵地轰了一个缺，转弓箭手撤下，一队死士斜刺里杀，朝缺发起了勇猛攻势，第一名飞奔而至的士兵很快倒在血泊中，第二名跃过他继续朝前突，第三名、第四名接连赶到，缺越来越大，很快有更多的人冲了去……

卫悠一直跟随在晋王侧，目不转睛盯着城下局势。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可两手却在袍袖里死命攥起了拳，指甲刺得掌心生疼。

这队骑兵犹如一把黑利刃，瞬间将敌营一劈两半，并继续朝着宁城正北方向的一排大帐笔直刺去。那里是敌人的中军，不仅驻扎着最锐的队，还是叛军主帅的居所。只要那里被毁，剩下的士兵群龙无首，便成了任人宰割的死，一击即溃。

一支东拼西凑的队伍，本就毫无军纪法令可言，偏偏他们全人又都以为这场仗注定胜利在望，只想等宁城北门一破就闯去大肆烧杀掳掠一番，即便城门不破，宁城里的人们早晚也会自己饿死，他们只需要漫不经心围在外就可以了。

鸣镝骤响之时，绝大分叛军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异状。

令旗挥舞，战鼓擂起，尘封多日的城门轰然四开，困兽般的士兵们涨红睛杀将去，面对着刀剑、血与受伤都毫无惧。因为在此之前，他们早已为死亡好了准备，如若援军未到，他们很快就会饿死，烧死，或是城破之后被杀而死。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把连日来饱受的痛苦与折磨还给对手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去畅快战斗了。

此刻敌军正在一天中最松懈的当，战都卸了鞍桥，将士都除了甲胄，听见示警，有些人来不及穿好衣服，有些人连武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在指挥官的辱骂和驱赶下才匆匆摆了一个迎敌的阵型。

晋王浑汗激灵灵炸起，肤上结一排密集的小疙瘩，中有团火正熊熊燃起，他气沉丹田喝一声：“传我号令，城！”

战的嘶鸣声，刀剑的撞击声，求救声，呼喝声响作一团，宁城之外到弥漫着腥红血雾。

通如墨四蹄踏雪，额一星白章，人合一，俱是英姿飒形矫健。他手握一杆战旗，猎猎飞扬迎风招展，上黑底红纹斗大的一个“沈”字。

千万只蹄踏得山石得得作响，扬起黄沙，大地仿佛在颤抖，浩瀚烟尘蒸腾而起。这声响也震撼着无数宁城中人，他们甚至激动得角泛泪光。墙上士兵声雷动，每个人脸上都绽着奇异的光辉。

没人能想得到，真会有支队伍悄然躲过他们的重重哨卡，如天降奇兵般突然杀到了宁城脚下。

行至山腰，沈思一收缰绳，下坐骑昂首嘶鸣，龙虎啸之声在山谷里久久回。与此同时，数支带有镞铤的羽箭齐齐向半空，尖锐镝音直冲天宇。

这场数量悬殊却难分胜负的对峙没能持太久，外围叛军很快就在大士气的冲击下渐渐崩溃了。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开来，这些不久之前还扛着锄、爬犁田的士兵们已经顾不上指挥者向前冲锋的旗帜与鼓声了，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抱鼠窜。

无需再询问卫悠，晋王断定那少年必是沈思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