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偏偏自己不就是吃了这一？他很想辨别晋王的关切是真是假，可任凭他如何刻薄挑剔，那人脸上的神情都像是发乎于内心的。到底是自己光拙劣，还是对方演技太过明？为什么在晋王面前，自己总是显得如此愚蠢！

想到此沈思满心悲愤，声音嘶哑难当：“冯卓生……是你的人？”

想想自己真是可笑，那些受制被囚的日，那些父兄蒙难的日，那些独自逃亡的日，他总会情不自禁回忆起与晋王在一起的滴滴，甚至一度把晋王当成了救命稻草般，攥在手心里，靠那些愉悦的往昔温自己、支撑自己……可惜一切一切都是假的！全都建立在欺骗与陷害之上！那盏心心念念为他而亮的灯火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中的泡影，止渴的鸩毒……

他似被重重砸了一拳，疼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呕血来。鞑靼来袭，他还在拳掌、跃跃试着，说什么延后两月等待战机，说什么请得天兵天将前来相助，本就是个笑话！他的克敌制胜用兵如神，追究底竟是以至亲骨的命换来的！

晋王楞了一下，伸手探向颈间，虽是摸到一手鲜血，他也只随意看了便胡丢在一旁：“这伤算不得什么，我要先确认你是否无碍。”

“好……好……我就当你是为了自保……”沈思神情凄凉，喃喃低语，“那宜府卫的布防图……是不是你指使冯卓生去的？”

沈思定定注视着晋王，目光逐渐黯淡下去，他艰难地咽了吐沫，磕磕绊绊问：“那封信……我阿爹与霍端所通的那封书信，是不是……是不是你授意他伪造的？”

“也是我。”晋王幽幽叹了气，“想要拖延鞑靼大军的发兵时机，就不得不让叛军在北战场上苟延残一段时间。而北方一线最有力的克敌力量便是沈家军，想让叛军不被沈家军一举剿灭，除去布防机密别无他法。”

霎时间沈思脸惨白一片，无比颓败，几乎就要跌倒，晋王见状赶上前将人扶住：“念卿，是我对你不住。行事之初，我万没料到会演变至此。关于霍端之事我一经得知便教人辗转透给了卫悠，我以为你二人关系匪浅，他定会通风报信

沈思一把挡开晋王探向他衣襟的手，嘴不断哆嗦着，半天没能迸一个字。他本就不是个伶牙俐齿之人，加上此时思绪烦，脑里烘烘直发，竟至想不该从哪里说起了。

晋王顿了顿，如实答：“冯卓生确是我的人没错。我安排他潜藏于顾明璋边窃取情报，以备不时之用。念卿，你可知他如今在何？是否真的葬火海了？”

听了晋王的话沈思更觉气恼：“又是这一，你总是这一！”

沈思呆呆听完，忽然笑了，边笑边不住摇：“又是我……原来又是我……”

到底还是拉开了一条浅浅的血痕。他冲而：“你为何不躲？”

晋王狠狠闭上双，片刻之后重又睁开：“是我。”事已至此，他并不打算再有任何隐瞒，“当时皇帝借剿除叛匪之机安了顾明璋与沈帅两支兵牵制晋原，随时可能发难，我不得不防。晋原是我安立命的本，一招不慎便可至满盘皆输。当时我并不知晓沈帅与霍端真系旧识，更不知他曾帮着霍端家眷秘密逃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