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似有些耳熟，沈思慢慢转过，背后站着一名矮小消瘦的男，原来是黄……不，如今应该唤作贺千帆贺大人才对。

“你必是在诓我！”沈思实在不愿相信黄的一席话，可他也知，对方确确实实没有任

绯红守在一旁又急又气：“娘亲不要说丧气话，您的病只需安心静养，很快就会好的！”

沈思迟疑着，仍未开。

黄叹了一气，走近几步压低声说：“实不相瞒，前些时候在下曾偷偷潜去探望过王妃娘娘的病情。娘娘素来弱，再兼常年郁结难舒，内里早已耗损过甚，而今以近半百之龄突逢变故，心实在难以为继，终究只能是灯枯油尽药石无灵了……”

沈思耐着打听：“那敢问襄樊郡王何时能够回转？”

见沈思并没有开的意思，黄略有些尴尬地清咳了一声：“公可是为了王妃就医一事而来？”

到了卫悠暂居的寝殿门前，一群人哄哄正在撤换上方的匾额，指挥这事的不是别人，正是太监总胡不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无论如何瞧那阉人不起，沈思也只好客气地唤了一声：“胡公公。”

王妃只是笑笑，并未反驳，又接住对沈思说：“当日我极力阻止绯红与你那小跟班金葫芦好，并非我嫌贫富，我是不想女儿也步了我的后尘啊。可如今想想，我是不是错了呢？设若当日允了她下嫁于金葫芦，天海阔的去一对平凡夫妻，可不比如今好上千百倍？是我糊涂啊……”

听见动静她缓缓睁开睛，挣扎着想要起，可折腾半天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沈思急忙过去扶住王妃，为她添了个枕在背后靠着。王妃息片刻，握住沈思的手，笑容依旧温柔慈祥：“念卿你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把绯红给你，我也能闭上了。”

沈思摇摇：“夫人不要这样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您的一片苦心，相信不止是郡主，就算金葫芦……他也不会有半分怨言的……”

寝室之内寒意透骨，秋时节，窗里呼呼着冷风，汤茶一概没有，桌上只有壶凉，也不知是搁了多久的。王妃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病得形容枯槁面如死灰，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胡不喜幽幽翻了个白，看也懒怠看他：“王爷不曾知会，咱家哪里会知晓。”过了会功夫见沈思还站在原地并未离开，他“啪”地一痰啐在沈思脚边，“手脚都麻利儿，一个个优哉游哉的，都当自己是主爷们儿吗？也不撒泡照照，没得碍！”

沈思很想说几句安的话，可嘴动了动，最后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郡主的后背。他又比郡主好多少呢？除了拖累晋王，他什么都不到……连自己的心之人都保护不了……

才刚说了几句话，王妃便支持不住了，伏在那气息奄奄。

沈思留下绯红郡主照顾王妃，自己门去想找个大夫，可无论门前的尉迟升还是门外的那些看守，都对他的请求置若罔闻，沈思无奈只好去找卫悠。

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沈思也只好无功而返了，走不多远，忽听有人在背后叫他：“沈公……”

胡不喜转过来鼻孔一哼：“呦，这不是沈公吗？可是想来面见王爷千岁？不巧得很，王爷千岁因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