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从之想着想着，手心忽然一，一睁，确实薛寅将剩下的小半壶酒扔给了他，这酒壶被薛寅一直拿在手中，故而乎乎的，手十分舒服。薛寅半闭着睛，懒洋洋：“你也喝，别冻死了。小爷不想给人收尸。”

薛寅乎乎地打个呵欠，：“我就是好奇，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如若无后，江山不稳。”

真是唐突。

这一问来得着实莫名其妙，此言一，涵养好如柳从之，一时也是哑然，过得一会儿，失笑摇：“你这可是……”

柳从之极少与人真正心相谈，遑论他心中隐秘？四字“太过不堪”已是他所能有的极限了。若非今日霜寒，若非此情此景，圆如柳从之，无懈可击如柳从之，又怎会起如此话？

是时候了。

他边，薛寅也无声无息地站起来，神仍困倦，然而

奈何薛寅如今是醉鬼，而醉鬼却是不怎么识相的，听得这一则，立时想起以前听来的关于柳从之的旧闻八卦，登时心里像是有爪在挠，十分想知柳从之的“旧事”，想了一会儿，问：“那个……我一直很好奇……”他顿了一顿，还是没憋住，索直接说了：“你是真的好男风？”

柔和，悠悠：“没什么，陈年往事。说来……”他顿了顿，“太过不堪。”

他既然如此说了，薛寅再是醉糊涂了也不至于多问，只得住嘴不言，惫懒地打个呵欠。柳从之稍微疲倦地一眉心，闭目养神，他确实好男风，可此事究竟如何只能是他心中隐秘，行至如今，他早已是孤一人……

柳从之酒量极佳，这一整壶酒就算全下去也是不醉他的，烈酒确实，他浑冰凉，几酒喝下去，手脚也确实见了意。柳从之执着酒壶，寒风刮面，他却觉得惬意而放松，他有多久未能如此放松地席地而坐，饮一杯酒了？

四野静谧，过得片刻，月中天。

夜漆黑，周围丁人声不闻，正是行动的大好时候，柳从之仰看一天，而后将酒壶收好，站起来。

两人一路逃窜，可算共患难，至如今，彼此间的尊卑倒是去了个彻底，小薛王爷又在醉中，说话更是不经脑。柳从之听得微微一笑，倒是一不计较，反觉有趣，于是也打开酒壶喝了起来。薛寅喝酒是用倒的，举动堪称豪迈，柳从之却不然，只一小一小地啜饮，斯斯文文，甚至不敢喝急了，酒是好东西，而这等好东西，自然要慢慢享用。

这话是大实话，柳从之却从未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和薛寅在一起谈论这个问题，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想了一想，：“我好男风。”

柳从之喝酒越喝神越亮，他人日渐削瘦，唯有目光越磨越利，神澄明。薛寅却越喝越醉，如今连睛也懒得睁开，面颊绯红，习惯地蜷着，像只安安生生的醉猫。

薛寅不料他如此脆利落地承认了，稍微睁大了，稀奇地打量了一会儿柳从之，过了一会儿：“还真是这样……那……”他一句话没说完，柳从之却像是已经知他要问什么，微微摇，笑：“打住，此话到此为止。”

这只猫炸磨牙的时候十分神气，但大分时候都在睡觉，神情慵懒而困顿，有时迷糊，着实是……颇为可。

柳从之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微微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