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辰光，你们说：“我的德与我何有！……”[1]

那辰光，你们说：“我的幸福与我何有！这是贫弱，污秽，一可怜地舒适。但我的幸福将辩证我的存在！”

在季鸿遇到十六岁的曲悠的时候，曲悠已经从叔本华的世界里走来了，他将要投尼采的怀抱，他借到了图书馆里唯一的一本——。

季鸿叫住了曲悠，——“悠悠。”

曲悠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哪里听得到季鸿的声音，当季鸿叫他好几声之后，他才意识到有人叫自己，停下自行车用撑住。

晚自习上他就因为亢奋而红光满面，琥珀的眸变得黑起来，闪闪发亮。

他晚自习下课后骑自行车回家，了城区，路上很少有车，黑的天幕上缀着群星，月亮的光辉似乎也因为群星而减弱，路灯的光静静地照着空阔的路面，晚风来，从到心的舒适。

如果季鸿不打扰他，他将一直这样兴下去。

季鸿知曲悠在背尼采的那最著名的，里面上帝死了。

——

他想曲悠已经在看这奥的书么，看他那兴的样，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曲悠是如此畅快地一路歌，自行车从季鸿外婆家的院外面骑过去。

他脸上带着的兴奋还来不及收敛，看向还飘着哀乐的季鸿的外婆家的院时，看

他甚至不顾自己是在公路上，一路骑车一路将今日所看到的大声背来，那些尼采一个多世纪前喊来的话，他此时喊来，像是见到了心底最渴望的真知，需要呐喊，需要发，他渴求着将这些诉说，就像是苏鲁支选择的必须堕落，太需要所照耀之——

才读到前面几页，他就兴啊，兴奋，整个人像是瘾君了毒品一样地亢奋，整个人沉浸其中不可自，甚至说他有癫狂了也不为过。

周围几个同学看他这副样，好些都心如鹿撞，哎，一个人在散发光彩的时候就是很容易招惹人的。

那辰光，你们说：“我的理智与我何有！其求知，岂不是像狮求？她是贫弱，污秽，一可怜地舒适！”

季鸿知他下晚自习会从这里过，他靠在车门上等他。

这是他的曲悠么，比天上的月亮来得更让他心醉。

他看到曲悠从远的黑暗里骑过来，骑到近前，像是曲悠往这里来，带来了光；他听到曲悠的声音，那似乎带着咏叹调一样地满赞叹的抑扬的声音；他看到曲悠的快乐，灿烂的笑脸，像是在熠熠生辉……

先就是沉默，第二就是发呆走神，第三就是腼腆害羞，第四就是不合群……如此，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的词汇，除了他长得很讨喜之外，他在他的同学中间是存在非常薄弱的，别人不知他的脑里有一个丰富的世界，只会看到他懦弱而好欺负。

曲悠一路骑着自行车，自己一个人，却并不孤独，是的，他并不觉得孤独，因为他还有太多，那些他还没有看完的书，他还没有探索到的知识，哦，他的脑里此时全是苏鲁支的话。

的确，现在曲悠的确是觉得拥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