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微笑的脸就像是他在漆黑的床底那些年在无数个梦中描绘的容颜，他臆想的阿妈的笑脸。

阿夕还在迟疑，云雾笑：“喝吧，尖特意留的一壶桂酿，说白了，就是在给你赔罪。”

妹必是要一起闹的。

他想起胡杨树上并肩而坐的段阡陌，他的手也很白，手指修洁如玉，为他剥开栗壳，那么漂亮的手指，被栗染的黑漆漆的。

尖抢先：“还不是咱们王爷终于定了，要纳妃了。”

阿夕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忙低下猛吃，悄然眨去了角的。

糯的栗，是他人生中尝到的第一个味。

“好了。”云雾将剥好的蟹放在小碟里，推给阿夕，笑容温柔，“你的肺有宿疾，这东西凉大，不可多。”

云雾低用蟹八件剥蟹壳，细白的手指像白玉兰一般翻来转去，金的剪，橙黄的壳，白的蟹，阿夕看着看着，不禁神。

“贱蹄，撕烂你的嘴！”尖作势扑，被龙井给拽开。

阿夕拿筷的手顿了下，努力咽下中失了味的蟹。

尖哪里不知他的心思，满满的斟了一杯酒推到阿夕面前，嗔：“还真怕了我么，放心吧，今日只痛饮，咱不来虚的。”

云雾笑着接了过去，灵巧的手指将蟹壳轻轻一剥，往壳里添上香醋，递给他，“这便是‘实黄金重，蟹白玉香。’所指的大闸蟹，尝尝蟹黄。”

“云雾，说不准下个月你就可以回内院了。”龙井。

“怎么了？”

云雾心里一堵，脸上的笑容也有些酸涩。

阿夕没见过这东西，只觉得像只怪，不像是吃，龙井递给他一只大的，“这只是母的，五两一只呢，前日从江淮送来的，在这大西北有钱都买不到。”

云雾看了阿夕一，问尖：“哪家小？怎么这么急，先前都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阿夕拿着螃蟹，无从下手。

“西北商会会长家的大小。”

“纳妃可是要回请旨的，还要经礼置办纳妃大典，光是纳彩纳吉这些都要去一个月，怎么能说纳就纳了？”

吃喝没一会，膳房的厨娘送来了一筐蒸好的大闸蟹，一端上桌一人拿了一只，开始拆壳掰。

自己当日若是咬自尽了，岂不是尝不到这人间味，世间真味万万，等待他尝便，恐怕是一辈时间都不够。

几个姑娘推推搡搡闹成一团，阿夕端起酒杯，浅抿了桂酒，甜丝丝的，他喜这个味。

尖饮了一酒，不屑的说：“哪里就是纳正妃了？不过是收个侧妃而已，都不用拜堂的，直接派个信使回禀告一声就完了，圣上才不会王爷娶侧室，只要

院里大红的灯笼映柔和光，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笑闹，张张笑脸被光衬得鲜明烂漫，尖上桂酒的甜香浸，到肺腑，竟觉得窝心的。

半年前那次被下药，阿夕现在见到尖就心有余悸，吃顾吃菜，滴酒不沾。

阿夕接过蟹壳，用筷夹起蟹黄放中，顿觉味腻郁，齿生香，他从没吃过这样的味，即便是生淡泊，也抵抗不住之，难怪那么多文人雅士宁山中隐士对酒当歌也不愿建功立业博旷世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