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是。”

“这是我们最后一通电话了吧？”

“你等我，还有三分钟！

“翟浩，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在前滩公园。”周实秋老老实实地回答。

“翟浩，刚刚天上飞过一群金的鸟，穿过长空，很漂亮。”

翟浩动了动。

“周秃。”

“你别他妈的整我！”翟浩简直是对电话吼了起来，飞奔去车库，本忘了老爸老妈，他只觉得，心慌得车钥匙了两次才对上。“你是不是在前滩啊？前滩大是伐？说话！”

“是。”

翟浩突然无话可说了，他觉得一阵酸涩。

“我什么都尝了一遍，了无牵挂了。觉是时候要去看看其他的世界，其他的生活。”

“嗯。”

那又陷沉默。翟浩仿佛从沉默中听到周实秋那的情绪，它们如滴，一滴滴掉落在江面直奔大海，宁静，有序，无望。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翟浩一瞬间手抖得没办法握电话，他觉得前一片模糊，“周实秋，秋秋，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你在哪儿……”他无助地转动着方向盘，泪不自觉一直淌。“我求求你了，秋秋，秋秋。”他一遍遍地呼喊着周实秋，而这该死的国庆节路上堵得不通。

“秋秋我快到了，你在哪儿？”

“你等我好吗？我们见了面再谈好吗？”

“我喜你。”周实秋的小声从未如此轻快，仿佛无忧无虑的少年，“你喜我么？”

“植园边上，这段没什么人。”周实秋俏地笑了，“今天的云好漂亮，你说人死后的世界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云？会不会也有一个翟浩，一个周实秋？”

“我昨晚想了一夜，我觉得，我……”他的气息飘忽不定，仿佛灵魂抖动在料峭的冬日，“我很谢你让我尝到了的滋味，谢谢你上了海魂周。”

“你不希望我喜你，我比你还要不希望自己喜上你。但就是发生了，我也没办法。”

“这不是喜，你得搞清楚。”

“你在哪儿？”他忍不住开问。

“我在黄浦江那儿。”

“我在外面。”周实秋的声音仿佛是神毒品，声波的震动如游魂击穿翟浩的鼓，钻骨髓中。翟浩不知他现在在哪儿，在什么，他只是想起了海魂周的脸，海魂周就是这般用声音勾引了自己。如果周实秋用男人的样那姿态，自己还会上么？翟浩不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他闭上睛受着这份若有似无的最后的恋气息，周实秋的脸跟海魂周的渐渐重叠。

“周秃！”翟浩立刻起，“你在哪儿？”

翟浩重重了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了下来。能见到面就好，他一边导航一边超速往植园方向开去，那段路永远人迹罕至，他行超车抢，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飚得这么狠。

我对你太好了？”

“我搞得很清楚。”周实秋那边风声作作，“我忍了那么久了，如果你不来追求女装的我，我可能会忍一辈。”

我！他咒骂了一声，飞速跑下楼换拖鞋：“你在哪条路上？你给我发个定位好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