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地响，槐树冒的新芽被打到地上，糟糟地铺着，夜中看不太真切。李枳到麻木，却又痛裂。站在门前，他缓慢抬手，心想怎么这么冷，冬天真又回来了吗，我现在该去哪里，又要去老酒吧蹭一晚上吗？等走过去手机估计都淋坏了，肯定也会把人家座位给坐，多不好意思。

她捂住脸蹲下去。

他了厕所，去客厅穿上外，没拿伞，因为他唯一一把伞刚才给黄煜斐了。但他也不是很在乎，也不回地朝院门走去。

结果推开门就看见有个人正站在门外的巷上，撑着把黑伞。地上着小河，那人找了几块砖排成条路，站在其中两块上面，德比鞋上有晶莹的珠，映着路灯的微

他知这个疯女人一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即将失去所有主动权，甚至一句重话也说不——往日苏玉玲一旦没辙就哭，一哭，李枳就服。

他顿了顿，他知这事说来之后，自己跟母亲就真是没话说了，但他并没有就此停下，继续不疼不地说：“我最后为什么没，您不知在哪儿浪呢，突然给我发了条语音，说您今晚喝粥，问我晚上吃的什么。您好像喝大了吧，还叫我宝宝，麻得我疙瘩都要掉下来了。然后我就怂不拉几地从楼上走下去，没死成。其实这件事我真谢您的，但也就这一件。”

李枳尽心慌，但奇平静：“那真抱歉，我这命确实是您给的，后悔了吧。您知吗，考第一天晚上，我半夜发病，家里也没人，第二天迟到了就没考成理综。我知我绝对考不上志愿大学了，国更是没戏，这世界上除了三本没地方要我了。英语散场之后，我从考场来，在街上走，天黑了就爬到楼上，完了上剩的十几烟，准备下去。”

顿了顿，他又：“妈妈。对不起。我门了。”

李枳走到门边，看着雨：“随便了，死不死是自己的事。但我要说清楚，第一我没办法跟女人往，我就是您说的不堪的同恋，第二刚才那个男人，我和他不能叫搞，我只是喜他，和他认真在一起，不是在卖，也绝不会找他要钱。您不能理解的话也没关系。”

苏玉玲抹着泪，声音小了，却还在孜孜不倦地哭着说他没良心，说自己要去死。

推门的时候他倒是没想很多，有破罐破摔的洒脱。无所谓了，他想，黄煜斐开始讨厌我也是我活该。我得解释，得挽回吗？以这两天神状态，可能不到。那晚两天呢？晚两天他就会彻底对我失望吧。

他终于想起什么叫哭无泪。这段日总有人耐心地听他哭，他都快忘了这觉。

梦魇果然是不吉利的预兆啊，果然只是个开始，李枳叹，推着木门，听见“吱呀”一声。

简直幼稚、没品极了。他心说，您还真是非常会找我的弱，但这回我是不会服的。我懒得理你。

李枳一下就慌了。

可他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好去。发生了这难以描述的难堪事，当着黄煜斐的面，他还无缘无故地冲人家发火赶人家走——到现在，又跟个落汤似的，求黄煜斐收留，他不到。

苏玉玲见他没反应，又继续大哭：“我去死好了，生了你这个东西，二十岁之后人生全毁掉，我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