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抖得厉害，他甚至害怕自己的会散架。泰尔犹豫地向前挪动了一步，又一步，他在黑暗中伸长胳膊，摸到了库斯的手。那双遍布疤痕的手给了他力量，尽此时他的心脏正因恐惧而砰砰重响。

“我知。我……这是我活该。”

他们来到一段楼梯下面，库斯把泰尔甩到肩膀上，然后全力奔跑，不断向上。最后，穿过一扇门，门后狂风怒号——刮着真正的，行星上的风。一想到要离开监禁地牢笼，泰尔心中的恐惧上升到了恐慌，他唯一能的就是抓住库斯的上衣，并努力别吐来。

“我本来是来拯救一个英雄的，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现在我是在努力拯救我无比关心在意的人。我就在这儿，在门边上，我已经打开了门，你只要抓住我的手就行了。我帮不了你多少，但是我已经尽力了。就当是为了我吧，泰尔，求你了。”

泪刺痛了他的双：“库斯……”

“我要把你从这儿去。还你自由，带你回家。”

家。耻辱和同情在那里等着他。那里的人们等的是个英雄，但他们最终等来的只会是一个被损毁的躯壳。“不……不，我不能。”泰尔退缩了，摇着，尽黑暗中库斯看不见他，“不。”

“去他妈的！”他以为库斯会扑向他，迫他离开。但听起来，库斯站着没动，只是重地息着，“泰尔，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得自己愿意才行。你要想重见天日，就得自己走这间牢房。”

“信号来了。该走了。”

低沉的重踏和消音枪的砰砰声响越来越近。在周围这古怪的宁静中，枪火声闷闷地在监狱厚实的墙之间回响，显得不大真切。在攻的人故意把狱警从他这边引走了。声言击东，其实击西。这个战略让他有痛苦的熟悉。

***

说“跑”其实还太名过其实了，他不过是急匆匆地在各个走廊之间移动罢了。在每一个拐弯角上，库斯都会停下检查追兵。他们只碰到过一个真的狱警。库斯毫不犹豫地对他开枪了。他们跨过地上的尸时，泰尔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指关节上的刺青。他不为太空人的死到遗憾。他什么觉都没有。

有声音在大喊。就在他们面前，接应的船的背后张开了一，像夜空下的一个黑。昏黄的云彩遮蔽了一切，星辰变得朦胧暗。一个人影在朝他们挥挥手，大喊着促库斯快一。有人从库斯上把泰尔扯了下来，把他在折叠椅上系好安全带。泰尔害怕地哭喊声，既没办法停下泪，系了安全带也定不下来。

该会有警报声传来，至少也应有当电锁失效时，磁力锁落下的哐当声。但什么动静都没有。

远传来一声闷响，激起他回忆中一迫击炮的轰炸声。

然后库斯又回到了

“这就对了。”库斯用空来的手他的手枪，走廊上的应急灯光照亮了他的躯。他左右转动脑袋，墙上的红灯闪个不停，他的颅犹如红雾中的一块墨迹，“好了，泰尔。跟着我。我们得跑了。”

泰尔朝后缩了缩：“走？走到哪里去？”

“我知你害怕了。我知你觉得自己支离破碎。但是你用不着在这鬼地方过活。再待下去他们会杀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