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微微一怔，方才的话题也就断了：“你怎么来了？”

大黄愁眉苦脸地问：“老师，他为什么总是叫你Dolores？这听起来很像女孩的英文名。”

林尹然叹了气，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走：“阿维，知我这辈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么？”

苏维顺推舟地问：“什么？”

林尹然气恼地瞪着大黄，磨牙霍霍。

苏维抿了抿：“曾经信过。我将宗教当成避难场所，可我发现上帝并不能拯救我。于是我背弃了他。现在，我是个无宗教信仰者。”

林尹然倒一冷气，眉挑的见天。

两人走教学楼，苏维终于鼓起勇气，缓声说：“Jack……如果你看见彩虹……”

“老师！”坐在不远草坪上的大黄冲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束耀的玫瑰，着大大的笑脸：“你下课了！”

“医生不在，我就……我就自作主张地给他诊了。我眠了他……呃，你别瞪我嘛，你知我只会眠……我诱导他在想象中跟妻离婚，抛下妻儿，和那个第三者重新开始生活。然后他的生意破产，他和第三者开始争吵，第三者最终抛弃了他奔向更有钱的男人的怀抱。其实这就相当于我把一故事最坏的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演了一遍，让他受那情绪。他醒过来以后就看开了，说他不再喜那个第三者，会回去跟妻好好过日……”

苏维极浅地笑了笑：“上车。”

苏维脚步一顿，面没显什么表情，神却柔和了许多。

大黄将玫瑰递到苏维跟前：“老师，我说过我在追求你，自然是来接你下课。”

大黄十分惊讶：“你信基督教？”

苏维说：“这是我在国的时候，我的教父帮我起的。”

苏维自然知他说的是谁，垂下沉默，斟酌着如何开。

大黄尴尬了一下：“呃……好吧，我只有两条。”

苏维看了林尹然，又看了大黄，看着他手里红艳艳滴滴的玫瑰束，自觉将他就这么丢在学校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于是抱歉地冲着林尹然一笑：“我下次再请你吃吧。”

下班的路上很拥堵，苏维漫不经心地掌着方向盘，左手的手肘搁在窗边：“嗯？”

情让苏维到惊慌，下意识地拉开些距离。

大黄瞪圆了睛，还待再问，苏维却先发制人地反问：“你说你来接我，用什么接？”

苏维和大黄走一阵，他在后面叫：“Dolores，你很快就会看到彩虹的！”

在回程的路上，大黄向苏维汇报一天发生的事：“今天有一个大叔来向医生求助，他有了婚外情，第三者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觉得自己很那个第三者。但是他和他妻已经结婚了二十几年，孩都快考大学了，他觉得对不起妻和孩，又不能放下那个第三者，所以来问医生该怎么办。”

“我曾经想追求一个人，但是他冷若冰山，本不肯向我敞开心扉。他是学心理学的，我一时贪玩，跟他开了个玩笑，请他眠我，让我上他。不过我没有想到，他因此将这场游戏当真，而不愿相信我是真的他——噢，这是不是就叫搬起石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