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看错，”张末大步走到柳彦杰面前，夺过他手中的怀表，“尔蒙先生，克海姆的表既然都是独一无二，那这块表一定是假的，是赝品！”

“据我们巡捕调查下来的消息，”西洋人说，“曾有人见过，柳先生也有收藏克海姆制作的怀表，和这块一样。”

“是的，”柳彦杰笑着说，“所以我收藏了这块‘普尔尤克斯’。”

打开办公桌的屉，从里面取一副白手，仔细地在手上。又从手边的一个盒里拿一只用白布包裹的金怀表。窗外闪电划过，苍白的光印在西洋人那双幽兰的猫上，发奇异的光。他问：“柳先生认不认识这件东西？”

“张探长是不是看错了。”柳彦杰淡淡地说。

那是一只金黄的浮雕怀表，表壳上雕画的是卡斯托，周围有一圈海浪般的浮云。西洋人用带着手的手打开表盖，两欧式纹指针静止不动地停在罗数字上。表面整洁净，外圈绘有珐琅彩的西欧乡村风景图画，画面上两匹骏在草地上奔腾，大气沉稳。柳彦杰看了看，回答说：“这是英国钟表匠克海姆制造的怀表，存世极少。”

“我真为失去它的人到无比可惜。它是只好表，工考究，克海姆制作的表每一块都是独一无二，称得上传世之作，”柳彦杰颇为遗憾地说，“如果是我，一定会极小心地珍藏。”柳彦杰在众人的注视下，从袋里摸一块表，竟和西洋人手中的怀表几乎一模一样。

“是的，我的确收藏了这位钟表匠制作的表。”

柳彦杰不意外地看到西洋人满意的神情。那位捕晃动了一下表链，说：“如此致的古董表，张探长居然在那个废弃的厂房里找到了它。”

西洋人少了方才的得意，他让柳彦杰把“普尔尤克斯”给他看。柳彦杰将表递给了张末。这个华人探长卑躬屈膝地把东西送到西洋人手里。一旁的翻译一直在纸上记录他们之间说的话。西洋人仔细将两块表行比对，琢磨着柳彦杰，又看了看翻译的记录。他颇是失望地说：“刚才柳先生说过，你是六月生，家里还有一个哥哥。”

柳彦杰沉稳地向情绪激动的张末伸手，示意要回怀表。张末碍于西洋人的脸与柳彦杰的份，只得拉长了蛤蟆脸将表还到他手中。柳彦杰用英语解释说：“这表是真的，确实是克海姆的作品。尔蒙先生，你可能知，在希腊神话中，天神宙斯曾化天鹅到人间，与一位人类公主生下一对双生，卡斯托和普尔尤克斯。哥哥卡斯托善于术，弟弟普尔尤克斯于拳术。仔细看，我们手中的浮雕虽然一摸一样，但是相对的。你手中的是‘卡斯托’，表盘珐琅彩绘得是骏奔驰的乡村风景。我手里的是‘普尔尤克斯’，同样的风景里却没有骏，只有野兔与大的树桩。”柳彦杰下一侧的小机关，表壳应声打开，里面生动的珐琅彩绘画，两只狡兔扑向大树墩，整幅画面栩栩如生。

“这不可能！”站在墙角的张末忍不住声，“尔蒙先生，我亲看到柳彦杰前几日用的不是这块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