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苦苦劝他：“您从前为了给严大人铲除朝中异己，每回都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到了明家，您且惜命吧！”

小婉周一抖，这才哆嗦着把抱在手里的玉腰弓拿过去。

恕连忙把栓取下，一开门，就看见他提着剑，浑是血。

偏院中，屋檐下挂着的灯笼颜暗淡，他站在外面，隔着扇窗，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咳声。声音不大，于他而言却很清晰。杏遥在外间睡得很死，半没注意到动静。

他淡淡一笑，也不在意。

街上更声绵长清脆，东华门外一座小院里，烛火微明。

他本转将走，定定在原地挪不开脚，最终还是翻窗去了。

恕掩嘴咳嗽，上前把蛟箭递给他，眸中担忧：“您当真要去么？”

江城伸手接了，正垂眸想去摸她的，后者忙不迭避开，怯怯地躲在恕后。

天幕云层重重，没有月光没有灯火，他看什么也不真切，只听她在梦里叹气，叹了几回，糊不清地呓语。

他把被角仔仔细细掩实，轻声：“安心睡吧，一觉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

对方的息声很重，顿了好一阵才低低：“先生。”

明霜睡得不踏实，被衾在腰间，大半个都在外着，初秋更重，很容易着凉，江城俯替她把被拉上。

“追兵已经甩掉了，你不必担心。”他拉了把椅坐下，净了剑上的血，放在桌边。

恕忙上前来：“公此行顺利么？伤得怎么样？”

江城顿了顿，沉声，“张毅若是不除，她日后必有麻烦。”

恕着灯在屋里来来回回踱步，不时往漏壶上看一，时间一刻一刻过去了，四周仍没有动静。他等得焦急，又不能门去瞧，心绪难平。



去张府的路上，江城又折返回了一趟明家。

他起去把薄被拿来给女儿盖上，守在门边望穿。

亦不知过了多久，恕撑着昏昏睡，猛然听到“喀喀喀”的叩门声，他一个激灵，走上前去警惕的问：“谁？”

将一个雕漆盒取了来，转往外走。

“嗯。”说话间他已然换好夜行衣，回朝角落里的人温声，“小婉，把箭给我。”

没有雨，晚间却还是狂风大作，得满树落叶纷飞。

“不妨事，就当是还个人情了。”他完箭矢数量，将面巾蒙上，匆匆离开。

第20章【角弓鸣】

果然还是小孩好啊，半忧虑都没有。

“大公，张毅此人我知，他可是京城里了名的有钱，怕死得很，天价聘了数十个手贴保护。府上还养着护院，人数可不少。”恕到底还是拦住他，“您孤一人，实在不宜去冒这个险。”

小婉早不住睡意，缩在榻上打起小呼噜，恕见她睡得香甜，不由羡慕。

他倒了凉气，赶把江城让屋，探往外面张望一番，飞快将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