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是谁？

答：……

答：甚么伟志，一时怔罢了。

我仿佛从一场昏沉沉的梦中醒来。我竟然是状元。整堂殿试，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状元！

殿试开始了。我在众人最前面，天下最尊贵的那个人，距我不过二十尺。我大气也不敢，只敢双手执礼，盼他开向我提问。

直到我听见监官念：

最可笑的笑话。

问：……不想王卿如此伟志，失敬失敬。据老夫所知，沈姿完师从学大家周弘甫，讲究的是逍遥无事之业，与你这番义，可谓相谬万里。

（述者前礼主簿王章）

今上平易近人，先说了些温勉之语，又问了些年岁民生，最后才问到正题。他向孔胜钦、元晖问了些、，向沈姿完问的是“万其治一”，问得最多的却是顾玉的“仁义惠，法如朝”。

却有人伸了一只墨绿的荷叶茶盏来，同我杯沿一碰，拉长声音

我简直要放声大笑，嗓却酸涩得发不声音。离开大殿，我一步也走不动，如虚脱了一般。百宴摆来，我只挑最烈的酒往嘴里。旁人向我议论纷纷，说甚么逍遥侯、顾玉都是不世之才，只因朝中有个避嫌的意思，才白白让我捡了个便宜状元。我背对众人，自斟自饮，不得立刻醉死在这宴席上，也胜过遭受这般嘲。

答：我四岁的女儿。

问：王大人，说句私心里的话，北方六族势大，本朝无力平定，——“周室飘摇于世”，那也是没有法的事。何况近年多订盟约，战火渐熄，每年只索些丝帛钱币罢了。即便蛮真有南下的野心，咱们这么多人，连淮河也可堵了，难便怕了他不成？

秘

“着今科状元王章——谢恩——”

销

问：不必妄自菲薄。王大人文韬武略，老夫虽常在大理寺内，也略有耳闻。本朝最推崇你的，应属前兵员外韩嗣宗。这老夸你有上谈兵、下降礼之才，一心要推举你步军总督，折不批便破大骂，三番五次去礼踢门要人。永宁二年七月，韩嗣宗使北方大族千叶，执意带了你去。谁料你一回国，便将妻女儿一起杀了……此二事之间，可有关联？

问：……

答：顾大人，你不必问了。我犯的案，既不关沈姿完，也不关韩嗣宗。这几年来，人人当我是个冷血的疯，我也只把自己当疯。哈哈，如能真心疯了，倒是再不好过，省得受这清清楚楚的煎熬。我的妻女儿，是我在世上最珍惜之人。我杀她们，不是因为恨，实在是因为……到了骨上。

答：这笑话只有八个字——“武平祸难，文焕经纶。”

问：哦？

那天天还没亮，我在借住的船上被人提起，胡了几件衣衫，便给人一路着，急匆匆地赶到了禁门前。我是个寒微的士，从没过，甚么礼节也不懂，但却一儿也不怕。因为那份会试第一的卷，我早就烂熟于。无论主考官从何问起，都能对答如。

答：这几句话，有一个人也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