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照片，源寂心上的那个血窟窿被狠狠补了一刀。

源寂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怎么来到L大、怎么走科技楼，上了十一楼。童颖站在走廊尽，之前的一场风暴过后，她似乎已恢复得面如常，只是脸上残余冷。她有一米七，穿着跟鞋就比源寂一些，气势上却是完全居临下的：

“这算什么？像条丧家犬。他以为可以一走了之？你们那张不要脸的照片，以为就真的看不到脸么？”

源老太太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大学生遍地的当今，辍学的孙怎么有能力支付额的医药费。她想起孙小的时候，跟着自己在闹市摆小摊，一照顾不到，就会有年纪大些的小氓围着他起哄、哨，说着不堪耳的话，甚至想动手动脚。每次赶走那些坏孩，她都会叹，苦命的孩生得漂亮乖巧有什么用，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啊。如果他是女孩儿，她几乎就要确信他堕落了，可他是个男孩儿，让她可以心存侥幸，孙的工作大概只是辛苦些、委屈些，不至于……

现在这个时候，一切事、一切人对源寂而言都不再重要，可她约在了科技楼十一楼，那是云栈的研究室，她是在用云栈要挟他。经过的事，源寂不敢再无视要挟。

她提到的照片是在L大校园里，清晨，没什么人，那天的晨曦又得奇，源寂情不自禁亲了云栈，被人派下照片，差错，又到了童颖手里。与云栈彻底决裂后，她把这张照片给了学院的付书记。虽然云栈的

为了带大源寂，从他小学的时候，源老太太就在学校外摆一个小吃摊，起早贪黑赚辛苦钱，还方便照看孙。她说过，源源去哪里念书，就跟你到哪里，永远不分开。小时候的源寂依样学样：在哪里卖吃的，源源就去哪里念书，永远不分开！源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去L大，你就考个L大给？源寂重重：嗯！不分开。

一张照片彻底粉碎了这自欺欺人的梦，告诉她现实有多残忍。源老太太知是自己拖累了孙，她对不起源家祖宗，对不起早亡的儿和儿媳，她没有用！就是现在，她连撕碎这张屈辱照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枯暗的指甲在上面一下一下无力地划，期望为张可怜的脸遮羞。

“嗯。”源寂木然回答。

“他走了？”

完这最后一件事，源老太太抖抖地摘下氧气面罩，颤着的下不停渗泪，终于不再动弹，下两行辞母泪。

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童颖，十一，科技楼见。”

源寂背蹭着墙在地上，什么也听不见了，手里的照片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着脸基尼，另一个的脸位置被划破了，背景是紫荆酒店的305号房间。源寂不知那个变态竟然拍了照，虽然他最终并没有得逞，可之前的情形随便捕捉一幕，也足以让人看他们在什么，足以将一个善良怕事、思想闭、对孙怀着歉疚的沉疴老人彻底击垮。

现在去了，他真想也跟着去，永远不分开……电话声响起，将他从大的悲恸中唤醒，是云栈么？他还有云栈，他舍不得去。

站满了病房，每一张嘴都在开开合合，解释、歉：源老太太是自己摘掉氧气罩的，不过医院也有看护不周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