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夙“嗯”了一声，阿碧事他向来放心，既然阿碧说办妥了，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黄惟忠却握着那折不撒手，他们一人拿着折的一角，就这么对峙着，游夙无奈：“这折总该还我吧。”

黄惟忠抬看着游夙的脸，他俊的面容带着漫不经心，一边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而另一边却晦涩不清，这明明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可不知怎么的却让黄惟忠猛地瑟缩了一下。

此时已是秋，外面已经很寒冷了，可是这屋内却非常温，洋洋的炭火熏着香风，只让人昏昏睡。游夙只着了件薄衫，他闭目斜躺在榻上，气息又稳又平，像是睡着了一般，这时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游夙没有睁，只：“来吧。”

“此话当真？”黄惟忠有些动心了，如果他不答应游夙的条件，那他就是死，可若是答应了，似乎还有条生路。

游夙这才睁开睛，抬手了个制止的动作：“先不必跟兄长们讲。”

“事情都办妥了。”阿碧今日穿着件胡服，看起来倒有几分外人的样了。

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的寒风立刻屋内，像是一把利刃，劈开了这温柔旖旎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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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等着。”黄惟忠抹了一把额，却发现上满是冷汗，现在他已经将命系于游夙一人，希望他能说到到。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黄刺史了。”游夙的话听着似乎有失望，说话间他就把笔收了回去，甩在了案几上，然后又伸手来拿黄惟忠手中的那份折。

游夙取过案几上的笔，递到黄惟忠面前：“黄刺史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也绝不勉。”

“是。”说完后，阿碧又恭敬地退了下去。

“我签，游少卿，我签！”一咬牙，黄惟忠还是决定赌一把。

次日，从大理寺狱传消息，黄惟忠畏罪自杀，自裁于囚室，轰动一时的贪大案，就这么结束了。

韦蛟时任平卢节度使，就驻扎在黄惟忠之前所治的营州，而韦蛟曾是孙世辉的亲信下，就是孙世辉一路将韦蛟提至平卢节度使。游夙手里那份黄惟忠的认罪书，现在只不过是一张废纸，可是等到开刃的那天，这张废纸也能化作尖刀。

游夙收起那封折，微微一笑：“放心。”

游夙笑了笑，又重新取过那支笔，看着黄惟忠签好名字画好押，又：“今天晚上就会有人来接你。”

定要过问，让你跟韦蛟对质，韦蛟绝对不会认罪，而且你跟韦蛟没有私相授受过，本就没有什么证据可言，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这话说得不无理，可是黄惟忠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游夙又：“你夫人跟儿不日就将被发至岭南，你去之后可以去那里找他们，我会让人安排好的，到时候你们一起隐姓埋名去乡下过日就好，岭南距离长安路途遥远，这朝堂上的事情，就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了。”

是夜。

阿碧想了想又问：“此事要告知尚书和中郎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