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烟盒，好家伙，空了。

就像一记重锤从空跌落，突然打在了棉上，又像是压抑着什么，用一双能杀人的手，颤颤巍巍地起了一枚绣针。

“……”这熊孩可算过来了，可是一张嘴，顾寒声倒不知自己要对她说些什么了，好像刚才盛气凌人地说有话要讲的人不是他似的，他在这一刻突然哑无言，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他说，“哦，没事，你回去睡吧。”

他在大门停了至少得有半个小时，然后蹑手蹑脚地推门去了。推开门了自己家还跟贼似的，他心里别提多窝火。客厅里黑漆漆的，比大门还冷。

他有生以来，一回尝到了战战兢兢是什么滋味，神经里绷着一线，心里悬着一钢索，

一只手，在他来的一瞬间，啪的开了的灯——不用看，都知是哪葱。

细细一想，除了自己的家，并没有什么地方供他停靠。他小时候玩得好的小伙伴都经年不联系了，初中他忙着谈恋，忙着环游世界，还忙着调捣，的朋友都是些泛泛之辈，等到大学念了经济，也不住宿舍，到现在都没能把那一班同学的名字叫全，大学一毕业，跨专业读了个临床的研究生，就是为了能够近楼台先得月，想把他师追到手，可人家如今孩都落地了。

洛别扭地站着，不肯面向他，地说，“着么你。”

一路烟一路走，不知不觉地一路走回到了家门。

顾寒声：“你不是去玩几天么？这就玩儿回来了？”

“你过来，”顾寒声说，说完好半天，看那熊孩还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后，手心就别提有多，“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他这么想着，就一步一步退了回来，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睛看着地面，“我听着，你说。”

“……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怎么？”洛死死瞪着镜里的人，心说这回你要是留不住我，我就……

多寂寞，想找个人来喝个小酒，都没有选择。

楼梯镶嵌了一块等人的穿衣镜，洛路过的时候，没忍住，余光向那镜扫了一，他的脚突然就定在半空，迈不动了——顾寒声斜靠在对面的墙上，那脸白的，跟糊了一层油漆似的，要是不看着他，真难以想象刚才语气掷地有声的那个人就是他。他一条压在另一条上，上半都依靠在墙面上，看上去似乎十分疲惫，屋外的星光罩他，那人就像个假人儿似的。

我就怎么样？他也说不太上来。

洛摆明了今天就是贯穿耳——左耳朵右耳多，就吃不吃，他换了鞋，目不斜视地朝着楼梯走去。

这人一生杀伐决断，从未优柔寡断，从他底下掠过无数被亲情、友情、情伤得无完肤的人，可是他在旁观者清的角度看过去，那些细枝末节、藕断丝连的恩怨是如此分明；终于事到己，才发现任何一情，到得，都是剪不断、理还。

“……”洛飞快掀起看了他一，一瞬间憋屈得想哭，他有些狼狈地转，走了两步，他听见顾寒声说，“明天有什么安排么？”

洛心里没来由酸了一下，心说，是啊，都这么大的人儿了，什么话不能当面好好讲，非得这么对彼此横眉冷对呢？